第146章(1 / 7)
张居正自将朝政推给皇帝后, 每日里除了学习母婴知识,定时走动,其余时间便是在坤宁宫中静养安胎。
只是人一闲下来便浑身不自在, 她前生在内阁日理万机,批阅的奏章堆起来比人还高, 何曾这般清闲过?
如今骤然闲下来,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得劲,手里空落落的, 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。
就跟张居正当年刚出道被社会毒打回家eo的时候一样, 不过那时好歹还有些消遣, 眼下就别想了。
这日午后, 陈氏去小厨房盯着炖燕窝, 窗外日头正好,海棠开得正盛, 两只画眉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张居正歪在榻上发了会呆,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,落在案几的针线匣子上。
匣子里头针头线脑一应俱全, 最上头搁着个尚未完工的绣棚。
陈氏前几日已缝好了几件小衣裳小肚兜, 绣棚上绷着一块素绢,原是要绣个百子千孙的花样,绣了一半又改了主意去缝别的了,这绣棚便搁在了匣子最上头。
张居正盯着那绣棚看了片刻,忽然起了个念头,横竖闲着也是闲着, 不如捡起来替孩子绣个什么。
她这念头来得毫无征兆,这辈子虽然顶着女儿身,自幼的心思却都花在读书习字, 钻研朝政上。
陈氏也不硬逼着她学,将来嫁了人自有丫鬟婆子伺候,不必在这些上头花功夫。
如今张居正自己要做母亲了,心境却大不相同。
虎头帽能辟邪镇祟,小孩子戴上便不怕邪祟侵扰,这是民间传了多少辈的老规矩,宫里的孩子虽不缺这些,可别人做的总不如亲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心意足。
张居正打定主意,便起身将那绣棚取了出来,陈氏已绣了几朵祥云在上头,用的是浅金色的丝线,针脚细密平整。
她打量了一番,决定不去动陈氏那半边,只在空白处单独绣一个虎头。
虎头帽上的虎头讲究的是威猛中带着几分憨态,眼睛要圆,鼻子要大,额头上还要绣个王字。
她在脑子里勾勒了几遍图样,觉得胸有成竹了,便打开针线匣子挑了几色丝线,红的绣虎嘴,黑的绣虎眼,黄的绣虎额上的王字,褐色的绣虎脸的轮廓。
她将丝线劈开重新捻好,拣了一根绣花针,对着光穿了半天的线,好容易穿进去了,刚上手指头就被针扎了两下。
张居正将手指放在嘴里吮了吮,暗道这女红果然比批奏章难多了,面上却不肯露怯,深吸一?气,继续下针。
出师不利,虎头的轮廓她原打算绣成圆中带方的形状,针走了半圈才发现弧度完全不对,本该圆润的腮帮子被她绣出了一个尖角。
张居正皱了皱眉,将这一针拆了重新来过,再手下就谨慎了许多,每一针落下去都要端详再三,确认位置不差才敢走下一针。
这般绣了小半个时辰,虎头的轮廓总算有了个大概的模样,圆圆的脑袋,两只耳朵一左一右倒也对称。
她心中微松了一?气,又开始绣眼睛,虎眼是点睛之笔,绣好了威风凛凛,绣不好便成了呆鹅。
张居正用黑色丝线绣眼珠,眼珠要圆才行,可她手下力道不均,绣出来的眼珠一边大一边小,大的那只还略微扁了一扁,看上去倒像是这只老虎正在斜眼瞪人。
盯着那只大小眼的虎头端详了一阵,她觉得似乎也还行,横竖小孩子又看不出好歹来,便继续往下绣虎鼻子,用红色丝线绣了个倒三角,在下头绣了一道弯弯的弧形。
虎嘴本该是向上翘的,显得虎虎生威,可她收针时力道重了些,嘴角往下撇了撇,老虎的表情顿时从威猛变成了委屈,仿佛谁欠了它几百斤肉似的。
张居正越看越不对劲,赶紧拆了虎嘴重新绣,拆了绣绣了拆,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,总算勉强有了个上扬的弧度。
她松了?气,见虎头的主体还没有填充颜色,选了橘黄色的丝线准备把虎脸填满,才开始绣了没几针,便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咦,先生在做什么?”
朱笑笑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一进门就看见张居正盘腿坐在榻上,手里捧着个绣棚,低着头专注得连他进来都没察觉。
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他认识张居正这么久,还是头一遭见她拿针线。
张居正被他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将绣棚往身侧一藏,神色镇定如常,微微蹙眉道:“圣人走路怎么没个声响?也不晓得通传一声。”
朱笑笑在她身边坐下,探头去看她藏在身后的绣棚:“是朕不让他们出声的,别藏了,拿出来给朕瞧瞧。”
张居正拗不过他,只得将绣棚从身后拿出来,面上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,心里却有些不自在,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不良嗜好。
朱笑笑凑过去一看,只见素白的绢面上歪歪扭扭绣着一个圆乎乎的东西,两只耳朵倒还像样,眼睛却一大一小,鼻子是个倒三角,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可爱。
他努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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