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(1 / 2)
“你这样很痛吧?”其瑟轻抚着她眼角的泪珠,目光温柔得好似一片令人沉溺的深水,“好孩子,你为什么要回来呢?和我一起留在高台不好吗?只有我还爱你。”
纳依拼尽最后一丝气力,嘶哑的喉咙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:“滚……”
其瑟却只是抖着肩膀大肆地笑,从眼窝地淌出大片的血痕:“你把我的头都砍下来了,怎么还这么胆小?”她挥了挥手,纳依便在一瞬间摔落,其瑟攥住她的手,将一把短刀塞在她掌中,“刀刃划破肌肤,剖开骨血,以你如今的力气,要想做到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?你的手也许会因为太害怕而战栗,但是,相信我,好孩子……不需要太久,你就可以杀了她……”她迫近她的耳根,“杀了斡邻琉哈,你就……自由了……”
纳依怔然摇头:“不……”她想松开手,将那把刀丢弃,可丢下一把,掌心还会再度出现,一如死亡的阴云笼罩、悲剧的阴影环伺,痛楚仿佛与生俱来,结局早已注定,一切都根本……无法逃离。
其瑟还在诱惑一样的催促:“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……再杀一个也不会怎么样,快、杀了她,杀了她你就自由了……”
“不、不要……我不要!”
她猛地伸手去挡,却被一股莫名的力、轻轻地握住了手腕,从微薄的肌肤与纤细的骨骼上慢慢穿透的热,令灵魂都为之震颤。
她猛地睁开眼,在斑驳刺目的白影里,见到了琉哈幽深而平静的目光:“雁雁?”那眸子霎时一亮,“你醒了?”
纳依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,试着叫道:“公主?”
“是我。”琉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,“做噩梦了?怎么这样难过?”
纳依垂着头,只是舔了舔干焦的唇:“有没有水?”
琉哈倒了半碗马奶酒喂给她,那淡酸的味道,滑过舌根,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,而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大梦一场。
纳依松了口气,有些倦怠地摇了摇头:“不要了。”
琉哈抱来裘衣给她披上,望着脚边的炭炉:“梦到什么了?”
纳依微微冷笑道:“你连我的梦都要管?”
琉哈拨弄着烧红的炭火,凝视着不时飞起的灰烬:“我记得你小时候做噩梦,总是会抱着被子来找我哭,还非要到我怀里哭……哭到睡着了,眼睫上还挂着泪珠。”
纳依抿下唇角:“我梦到你不要我了。和无数次梦到的一模一样,把我丢在很冷的地方,不管我怎么求都不肯回头。”
“你总是忘不掉过往的悲剧。”琉哈叹息道,“也许你我都还太年轻,还不能释然生命中的缺憾。”
“公主……”纳依轻声道,“我从前不会想到,你会说这样的话。”
琉哈苦笑,眸子愈发幽深:“我让你失望了,对吗?”她轻按在额角一根淡青色的血管,“我自由追随父汗,率领斡邻部的弓马南征北战,所当者破,所击者杀,这还要困顿的境遇我也亲眼见过,就是在高台命悬一线之际,我都从未畏惧。因为我知道,哪怕是失败,只要我还活着,十年二十年,依旧可以东山再起。”她忽然望向纳依,神情中依旧是她太师公主的骄傲 ,依旧是当年荡平梁国的年轻战神,“别怕,雁雁,信我。”
纳依怔然之间,不觉遍体生寒,她自以为可以击败斡邻琉哈的所有手段,其实都无法再真正地杀死她,强大的军队或是锋利的刀弓都可以被击败和摧毁,但一颗胜过造物的坚定的心 ,却永远都无法毁灭。她想,也许要让斡邻琉哈体会失败的滋味,只能诛心。
炭火噼啪地炸响在耳畔,纳依微阖着的眼眸忽然震颤着睁开。一旁静坐的琉哈亦惊觉起身。帐外的声响夹杂着风雪愈发地汹涌迅疾,一阵马蹄声嘈乱踏来。
纳依匆匆忙忙披上裘衣出帐去看,外面早已围了一团乌黑的人影,她借着微弱的火光望去,那几乎被血污染成暗褐的战马嘶哑地悲鸣,马背上滚下来个奄奄一息的人,用尽最后的气力道:“阿儿答统领途遇梁人偷袭,被围困在打牲山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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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儿答姐姐:还好这是倒叙的故事不然大家都以为我要吃盒饭了
玉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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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依拨开人群,提起那人血湿的衣襟,但人已经昏过去了,什么话都说不了。
她周身被冰冷覆盖,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,直到肩上忽然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掌。
琉哈在获悉阿儿答被围困后,却一反寻常地不曾部署前往营救的安排,而是继续在中军帐中每日命众将严守自己的古列延不许轻举妄动。有阿儿答素日的部下来请求发兵,她也一样命人回去,不准任何人违背军令。军中渐有不忿之气,却始终只在平静之下暗潮汹涌。
纳依觉得,琉哈似乎在等什么,或许是一件物什,或是一个时机。在雁荡山春日将至前最冷的三个寒天里,她只是望着蔼蔼彤云下冰封的莽原,望着琉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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