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(1 / 2)
特殊合金的轻韧弩身,一枚破魔弩箭瞬间填入弩槽。举弩、瞄准、扣扳机,三个动作叠成了一个。
咻!
银灰色的细弩箭无声射出,冲着主持法阵构建的灰袍的咽喉,角度穿过前方人墙的缝隙。
嗤!
箭没入袍子,传来一声闷响。
信徒身体晃了晃,软倒下去。其他教徒连眼皮都没动一下,古老的咒语没断半个音节,身前的魔法阵符文继续稳定地增生、闪动。其他护卫的灰袍把圈子又收紧了半步,目光盯着蕾拉,像一排不需要呼吸的石壁。
暗金色的符文脉动起来,每一次都逼得空间发出疲惫的呻吟。焦味、血腥和越来越凝重的魔力威压搅在一起,空气黏稠,像吸进一嘴铁锈。
普莉希拉还在原处,握着剑,没有一丝抖动。瞳孔细碎地震颤,压不住。
逃不掉了。前面是魔法阵,后面是虎视眈眈的猎秽团,四周是沉默合围的灰袍信徒。就算现在逃掉,崩解的身体也撑不过两天了。
也许在刚才下意识使出剑术的瞬间,她便已经察觉了。埋藏太久的东西正在醒过来。
零碎的画面自己拼到了一起,朦胧的熟悉感长出了骨头和分量,最后汇成一条完整的河。河水裹着旧日的疼痛和压在肩上的责任漫过来,越过堤坝,灌满她身体里每一道缝。
保护身后那些同学、孩子们的冲动,骑士守则里一条条用命记下来的准则,还有那些叫≈ot;母亲≈ot;的声音,那些仰起来的、眼睛里只装着全然信赖的脸。
呼吸停了一拍。
片刻,眼神空掉了,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、只有她看得见的地方。
那个地方有风,有被鞋底踩出深浅痕迹的沙石地,有一扇她曾经每天推开的门。
门的后面有人在等。
恍惚退去了,退得干脆。另一双眼睛从底下露出来。
不再年轻。沉得像湖底的石床,也亮得像刚离开鞘口的刀刃。
铛——
她抛下了手中的长剑,左手探向腰间——别着一根通体漆黑、毫不起眼的短法杖。
手指握上去,逐节合拢,每一节都嵌进了它该在的凹槽,像一把钥匙,滑进太多年前的旧锁。
她吸了一口气,抬脚走到了盯着前方魔法阵、眉心蹙成一道沟的蕾拉身旁。
蕾拉侧目,带着疑问。然后那目光钉住了,钉在她的脸上——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普莉希拉偏过头,对她笑了一下。
≈ot;你还是老样子……还好,≈ot;她淡淡地说,少了锋芒,安宁却沉了下来,≈ot;在学院这段日子,认真学了一些护盾术。≈ot;
蕾拉僵在了原地。□□还举着,手指却忘了扳机的位置。
她盯着眼前这张又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盯着那双眼睛——装着太多东西,太多人的重量。
帝国骑士团长,爱琳娜·艾尔。
≈ot;爱……≈ot;蕾拉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动,声音堵住,漏出来的只剩气音。
她张了张嘴,又咬住了,泪水已经涌出眼眶,大颗大颗地滚过脸颊。
≈ot;爱琳娜……≈ot;哽咽得嗓子发劈,可下一秒声调猛地拔高,连着哭腔嘶喊出来,≈ot;爱琳娜!是你……你回来了!你回来了!!≈ot;
她丢掉□□,身体冲出去想抓住面前人的手臂,又在半路顿住了,怕碰到伤处,只徒劳地伸着手。
另一边,正帮忙撑着传送门的温妮塔,心跳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。
那声带着哭腔的≈ot;爱琳娜≈ot;穿过战场上的嘈杂,撞进她的鼓膜。她猛地扭过头,穿过混乱的人影和弥散的硝烟,目光落在那个金发的身影上。
是普莉希拉,但已经不再是普莉希拉了。
那个站姿,那侧脸上的笑,尤其是那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——温妮塔认得。她做了五百年的梦,梦里全是那个眼神。
深夜里伸手抚过她头发、替她掖好被角的母亲。总赶赴危险的任务、只把背影留给她的骑士团长。以为已经永远失去、只能在梦里触碰、如今也只是回到此处埋葬自己记忆的那个人。
温妮塔定定地望着。这些天来硬撑的冷静和克制,在这一刻全数溃散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,滚烫地淌过面颊,一滴一滴落在制服胸口。她一眨不眨——眼前的人是一层薄冰上的倒影,眨一下眼就碎了,沉了。
爱琳娜,对着眼前哭得透不过气的蕾拉笑了笑,伸手扯下了右胸佩戴的学院徽章。它沾了泥和血迹,但中央的星月银线绣标,依旧泛着一点暗光。
她把它塞进蕾拉伸着的、抖个不停的掌心里,然后用自己的手合上去,包紧。
≈ot;拿着,上面还有一点……我留下的魔力痕迹。≈ot;她注视着被泪水淹没的眼睛,很轻地说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