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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恶首(五)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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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首(五)

“你根本不关心他死是不死!”

珠玉踏步迈前, 转腕合扇,单露出一页扇面,几只乌鸦自扇中飞出, 朝着春悯的两眼飞扑而去!同时脚下不停, 身似鬼魅般已迫近李怀仁!

“你不过是看不惯我杀人的样子!”珠玉寒声, “可我就是这样的人!我本就是这样的人!”

春悯矮身让过, 那飞禽也同时机敏地回旋过来,自上朝着他的双眼袭来,春悯抬手一抓那漆黑的乌鸦,二指控剑,直逼悲画扇——却见数条隐在煞气中的黑线骤然现行!悍然网住了阿宁的剑势!

那线的一头在悲画扇中, 一头在那群乌鸦口中!强韧无比, 连有灵之剑都未能立时将其削断!春悯立时剑意三分, 剑意微动,却不是去隔断那丝线, 而是将聚拢的丝线轻轻拨开, 露出一个孔洞。

他睁开调时, 自那孔洞间看了出去。

李怀仁在地上闭眼小憩,根本无所谓自己死或不死, 珠玉凌空而立,一只手已掐在了李怀仁的脖子上,另一只手反手执扇, 扇骨长出了似凶兽尖牙一般的锐物, 对准了李怀仁的眼睛。

若珠玉召出他扇子中的祟物,代他杀了李怀仁, 自己专心阻拦春悯,或许他早已得手了。

但珠玉没有。

他一定要亲手, 且足够残忍地杀了李怀仁。

正如他身死时那样。

春悯垂下眼,慢慢走近了那两人。凝滞的时间里,连风声都会停下,再没有比这更安静的天地。

他伸出手,将珠玉揽进了怀里,静默了片刻。

血泪自他的右眼里蜿蜒而下,他犹自无知无觉,埋首在那似有花香的发间,在那冰冷似冬雪的脖颈中。

何谓生,何谓死?

何谓得,何谓失?

他怀中是奔腾了数百年的愤怒与仇怨。

唯有比死亡更深的苦痛和执念才会化鬼,那执念无法实现的苦痛又是怎样的?

不重要了。

“你哪里也去不了。”

春悯松开手,拨开了珠玉额前的发,将其勾到了他耳后。

随即提着剑,转身走到了李怀仁面前。

这个老人还在迷梦间酣睡。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死亡,他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,他疼爱的孩子在他的身边,他的夙愿在他梦中的世界或许已然实现。

阿宁发出了细微的悲鸣。

春悯看了一眼严必行。

接着回过头,睁开了双眼,毫不犹豫地将阿宁刺进了李怀仁的胸膛。

我仍记得山鹰带回的那面命盘的模样。

乌木做的底,却透着一股沉香的气味,八个方位上镶嵌着圆形的玛瑙,每一颗的颜色都不一样,北向是蓝色的,南向是红色的,由北向南的每一颗都在渐变渐趋,如月轮随着日出逐渐黯淡。

命盘的主人倒在了山崖之下,昏迷不醒。山鹰已经找到了他们,黑熊和长虫也就快到了。

他们或许是远道而来的客人。

我们将他们救回了村子。

他们是很好的人。

哪怕语言不通,我们也能感到他们的善良和勇敢。我们用最好的羊肉款待了他们,替他们涂上了蓝色的红色的油彩,那是象征着寿命和生育的阿兰神的颜色。

我们用族长的山鹰将他们送下了山,希望他们下次到周遭探险的时候,也要来我们这里做客。

半年之后,他们回来了。

带着阿布萨康的骑兵队,占领了我们的村落,抢走了我们的黄金,砍下了我们供奉的图腾。

沉重的锁链将我们铐了起来,变成了奴隶。

山鹰没有给我们带来神谕,又或许这就是属于我们的神谕。

拥挤的马车将人一趟趟地往西边运。外面很冷,车厢里却暖和得烧脸,那热气像是要带走我们的魂魄,我喘不过气来,胸腔没法像平常那样自如地鼓起来,我闭上了眼,依偎在母亲的腿上,我应该虔诚地等待斯里恰恰戴着那只奇怪的帽子来迎接我,但我忘了,我只记得母亲身上山羊奶的气味。

等我醒过来时,车子已经停下。

我被一双手举了起来,举得很高,比所有人都高,脸贴在了那小小的窗口上。

将我举起来的手已经僵死。

母亲代替我坐上了斯里恰恰头顶奇怪的帽子,已经走远了。

我和剩下的人还要继续偿还不知何时欠下的罪孽。

采石场里的生活如今已记不太清,唯一记得的只有自深坑中看见的繁星。无比深邃的夜空里,那星星如矿洞里瞥见过的异石,都不可思议地吸引着人的视线,总叫我想起那张命盘上的宝石。

在我们的传说之中,那星夜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。

但一个窨決奴隶说,那是人死后的魂魄,人死了,魂魄就会变成明星,永远高悬天际,别离凡尘之苦。

这或许就是采石场里窨決的奴隶最喜欢自杀的原因。自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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