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谁能守住就是谁的求追读(1 / 3)
十二月初二,文华殿。
殿内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深秋清晨的寒意。
朱由检端坐御案后,看著阶下的三人。
左都御史、武英殿大学士孙承宗,兵部右侍郎李邦华,这两人站得比较近,显然是一伙儿的。
而被他俩孤立的那位,便是刚从南京星夜兼程赶来的南京兵部尚书王在晋。
只见他一身半旧的白袍,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,眼角皱纹深刻,唯有一双眼睛,锐利依旧,——在孙承宗、李邦华眼里,这个王在晋稍微有点「阉」啊!
不是阉人,而是阉党。
「臣等叩见陛下。
」三人齐声见礼。
朱由检抬手虚扶:「平身,都赐座。
」目光落在王在晋身上,「王卿一路辛苦。
南京路远,难为你了。
」
王在晋躬身道:「陛下召对,臣星夜兼程,不敢言苦。
不知陛下急召老臣,所为何事?」
朱由检的语调平稳得不似一个少年:「朕召王卿来是为了辽事。
」他又将目光转向了王在晋、李邦华,「辽事糜烂至此,非一日之寒。
朕召三位爱卿来,不为虚言,只求实策。
锦州、宁远,要不要守?旅顺、皮岛,要不要守?若要守,如何守?王卿,你先说。
」
王在晋深吸一口气,花白的胡须微颤:「陛下,老臣斗胆直言,锦州、宁远,守不起!
」他顿了顿,迎著崇祯看不出喜怒的目光,继续道,「辽饷年耗四五百万两,如无底之洞!
朝廷赋税几何?北直隶、山东、河南,民力已竭,盗贼蜂起!
强征辽饷,剜肉补疮,得不偿失!
不如壮士断腕,弃守锦宁,退保山海关!
深沟高垒,精练士卒,省下之饷,移作整顿蓟镇、宣府、大同、昌平四镇之用!
此四镇,乃京师屏障,中原门户,方为根本!
」
他话锋一转,指向辽南:「至于旅顺、皮岛,其地悬于海外,控扼渤海咽喉,牵制建奴腹背,战略价值不言而喻!
然……朝廷财政枯竭至此,若不舍锦宁,实无余力支撑辽南。
若陛下能决断弃守锦宁,则省下巨饷,或可支撑旅顺、皮岛防务。
然毛文龙其人……」王在晋眉头紧锁,忧色深重,「拥兵自重,虚报兵额,割据自保,已成尾大不掉之势!
欲守旅顺、皮岛,必先严加节制毛帅,否则,恐非朝廷之福!
」
崇祯面无表情,目光转向孙承宗:「孙先生以为如何?」
孙承宗腰背挺直,目光如炬:「陛下!
锦州、宁远,绝不可弃!
此二城,乃我大明在辽东仅存之据点!
弃之,则山海关直面奴锋!
奴酋黄台吉野心勃勃,若得辽西走廊,进可窥伺蓟镇,退可经营辽沈,根基立稳!
届时再想制之,难如登天!
守锦宁,非为寸土,实为争势!
争时间!
」
他略一停顿:「老臣以为,当以辽人守辽土!
以辽饷养辽兵!
汰弱留强,精练士卒!
依托宁远、锦州坚城重炮,步步为营,堡垒推进!
同时,联合东江镇毛文龙部,东西夹击,袭扰建奴后方,迫其分兵!
此乃『以守为攻,渐图恢复』之策!
五年!
给老臣五年时间,整饬防务,恢复屯田,封锁建奴盐铁粮道,必使其经济困顿,根基动摇!
届时,复辽阳,收沈阳,非是空谈!
」
说到旅顺、皮岛,孙承宗神色同样凝重:「旅顺控海路咽喉,皮岛如插敌后利刃,二者皆牵制要地,必须坚守!
然毛文龙……」他冷哼一声,与王在晋如出一辙,「跋扈难制,虚耗粮饷,已成痼疾!
非严加管束不可!
」
崇祯心中暗叹,无论是王在晋的「收缩固本」,还是孙承宗的「进取复辽」,都比袁崇焕那「五年平辽」的空谈务实得多!
袁崇焕那厮,简直是激进到了连孙承宗这个激进派都觉得太激进的地步!
也就是自己当年「真是一个孩子」,才会被他一忽悠就上了头!
他目光最后落在李邦华身上:「李卿,你的看法呢?」
李邦华曾巡抚天津,亲历辽事,此刻面色沉静,缓缓开口:「陛下,臣以为,王尚书与孙阁老所言,皆有其理,亦有其弊。
锦州、宁远,已成防线,骤然放弃,军心必溃,风险太大。
然继续倾全国之力填辽东无底之洞,亦是死路。
臣斗胆建言,可否折中?」
他条理清晰:「其一,锦州、宁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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