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山樱簪鬓誓泉亭(3 / 7)
帝王能给予臣子、给予伴侣的极致信任与无上荣宠。
而「同穴永伴,化作云雾清风」……这已不是世俗的权力、富贵或情爱能够囊括的范畴。
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认定、誓言与归宿,是将两人的命运、甚至死后的踪迹,都紧紧捆绑在一起,融入这天地自然,永不分离。
这份情意,太深,太重,太满。
「陛下……」他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「叫朕的名字。
」夏侯靖握紧他的手,力道坚定而温暖,透过肌肤直达心底,带着安抚与鼓励。
凛夜望着他深邃的眼眸,那裏面盛满的期待与深情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吸了一口气,又轻轻吐出,彷佛要将胸腔裏翻腾的情绪稍稍平復。
然后,他极轻、却极清晰地唤道:「……靖。
」
声音轻若耳语,飘散在山风裏,却无比准确地落入夏侯靖耳中,直抵心扉。
他反手,也用力握住了夏侯靖的手,指尖虽仍微凉,却带着同样不容错辨的坚定力量。
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,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彷佛被投入了巨石,波澜涌动,清亮的眸光中映着对方的身影,也映着自己不再掩饰的动容。
他缓慢而清晰地,一字一句道:
「此身此心,既许陛下,便从未想过退路,亦不曾留有余地。
山河虽重,不及君恩;春色虽好,难比君心。
」他顿了顿,眼中水光更盛,却强自抑制着,「同穴云雾之约……臣,求之不得。
」
没有更华丽的辞藻,没有更绵长的誓言,但这寥寥数语,尤其是最后那句「求之不得」,已是他能给出的、最坦诚也最郑重的承诺与回应。
将自己全然交付,将未来与身后全然託付,并视之为幸,甘之如饴。
夏侯靖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,那光芒胜过此刻亭外最明亮的阳光。
他猛地起身,因为动作太快甚至带倒了石凳旁的茶杯也浑然不觉。
他一把将凛夜从石凳上拉起来,紧紧地、用力地拥入怀中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那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身躯揉碎,嵌入自己的骨血裏。
他将脸深深埋进凛夜颈侧带着山樱清香的墨髮间,贪婪地呼吸着那独属于他的、清冷又温暖的气息,彷佛要将这一刻的感觉,连同这山风、泉声、花香与怀中人身体的温度,一併永远铭刻在灵魂深处。
「得你此言,朕此生……再无遗憾。
」他的声音闷闷地从髮间传来,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颤抖与哽咽。
这不仅是得到回应的狂喜,更是多年夙愿终得圆满的释然与激动。
凛夜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却没有挣扎,反而抬起手臂,环住了夏侯靖精壮的腰身,将脸贴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,听着那裏传来同样激烈如擂鼓的心跳声。
两颗心,隔着衣料与肌肤,以同样急促的节奏共振着。
他能感觉到夏侯靖身体细微的颤动,能感觉到那拥抱中传递过来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深情与后怕——是怕失去,也是怕这份美好如梦易醒。
两人就这般在古朴的「听泉亭」中,在无言青山的默默见证下,紧紧相拥了许久许久。
山风温柔地拂过,带来远处更浓郁的花香与近处药泉特有的清冽气息,时间彷佛在这一刻仁慈地停驻,只为成全这份超越世俗的深情相许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林间鸟雀换了几轮啼鸣,夏侯靖才极不舍地、缓缓鬆开了怀抱,但他的手依旧紧紧牵着凛夜的,十指交扣,不留一丝缝隙。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唇角微勾,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平日慵懒与狡黠的笑意,冲淡了方才过于沉重的气氛。
他空着的那隻手探入袖中,变戏法般掏出了两个小巧精緻的皮质酒囊。
「差点忘了这个宝贝。
」他晃了晃酒囊,裏面传来液体轻盪的声响,笑容里带着点献宝似的得意,「临行前特意让德禄准备的,是去年宫中桂花开得最好时酿的顶级桂花酿,方才出发前用温泉水仔细煨热了带上来。
此情,此景,此人,当浮一大白,方不负这大好春光与……方才的誓约。
」
他说着,拔开其中一个酒囊的软木塞子,一股浓郁甘醇的桂花甜香混合着温热的酒气瞬间飘散出来,暖融融的,令人未饮先醉。
他将这个酒囊递给凛夜,自己拿着另一个,也拔开了塞子。
凛夜接过那尚带着夏侯靖体温的酒囊,学着他的样子,也凑近鼻尖轻嗅。
甜香扑鼻,酒意微醺,让人心神放鬆。
两人相视一笑,那笑容裏有未尽的深情,也有共享此刻美好的默契。
他们轻轻碰了碰酒囊,发出「叩」的一声轻响,然后各自仰头,喝了一口。
温热的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