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救(1 / 2)
人是拿住了。
路,才刚开始。
十二皇叔下马后,裴校尉没有让他再碰自己的鞍。
裘被褪去一件,不是辱,是让沿途先看见绳,后看见王爷,他双手反缚,嘴不塞,脚不钉,却换了三次马,每次换马都换一批人。
王旗收进包袱,队伍不入边城,沿河床折向南,专走兵部直属关隘才认的偏道。
唐之谦直到出了河谷,才从侧翼并上来。
十二皇叔看见他,先是一怔,随即又笑,笑意比桥头那一下更淡:
“贤侄到底肯露面。
本王还以为你要躲到京城门口。”
“皇命是押人,不是陪话。”
唐之谦看着他,声音不高,“沿途谁来劫,谁就是从犯。”
十二皇叔瞥了一眼他胸口——那里微微鼓着,像贴着什么薄而硬的东西。
他不再问信在不在。
问也没用。
第一夜宿在一座不挂牌的屯铺。
人不进内室,十二皇叔坐在车里,门外两圈岗,岗外还有暗哨。
唐之谦连甲都没解,灯下把三封信又检了一遍,蜡边、印裂、对码日期,一样不少。
裴校尉进帐时,神色不好:
“北营有动静。
不是全营翻,是一小撮亲信撤了。
互市那边也有人连夜出城,往东,不像逃命,像报信。”
唐之谦点头。
“会来。
来的不会是大队——大队一动,等于承认通敌。
来的是刀,是夜,是要在入京之前把人抢回去,把纸毁掉。”
他在图上点了三处:两处是必经的窄谷,一处是离京还有三日的官驿。
窄谷好抢,也好处死口;官驿人多,却容易混进“迎差”
的人。
“谷口不停车。
驿不进正房。
人在中间一辆车上,前后都是空车。”
他说,“救的人一定认旗、认裘、认中军那一辆。
我们就让他们认错。”
十二皇叔的部下果然动了。
领头的是他贴身的副将,叫沈横,人在北营时负责夜路和私驿。
沈横没有调大军,只带了四十名死士,换上商队的衣服,把刀藏在皮货里。
他们的计划很简单:第一夜试探,第二夜在谷口放滚木,第三夜——若前两夜不成——就在官驿外假扮兵部迎差,趁换马时近身,砍绳,抢人,烧车。
信若还在唐之谦身上,连人一起砍。
“王爷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沈横对死士说,“纸可以再写,人不能到御前开口。
到了御前,我们全完。”
他们不知道纸已经抄过一份,锁在裴部另一路人马的密匣里,走的是更偏的一条线。
唐之谦要的就是这个:抢的人以为杀一个就能灭口,其实灭不了。
第二日午后,队伍进窄谷。
谷风冷,马蹄声被石壁弹回来。
前哨刚报“无事”
,滚木就下来了。
不是从山顶最大的那一处,是从他们以为“不会有人爬”
的侧崖。
第一辆车被砸偏,马惊,阵脚乱。
沈横的人从皮货堆后抽出刀,直扑中军那辆挂着略新帘幕的车。
刀劈开车帘。
车里没有十二皇叔。
只有两袋沙,和一面故意留下的、皱了的王旗。
真车在后队,帘幕破旧,看着像粮车。
唐之谦的暗卫从坡上反压下来,裴部的弩封住谷口两端。
四十人里冲到车前的不到十个,十个里活着被按住的只有三个。
沈横本人砍到第二辆空车时,腿上中了一箭,仍要往前,被刀背砸晕。
谷里的血很快被土吸干。
唐之谦走过去,看了一眼沈横的脸,对裴校尉说:“留活口。
问夜路、问互市、问还有没有第二批。
问完,跟主犯一起走,不就地斩。”
十二皇叔在后面那辆破车里听见外面的喊杀,眼神动了动,却没有出声。
等安静下来,唐之谦掀开一条帘缝,看他。
“你的人认旗。”
唐之谦说,“所以旗在空车上。”
十二皇叔靠着车壁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点笑意还在,只是淡了:“沈横是个笨的。
笨的死了,还有巧的。
贤侄,入京前还有三夜。
三夜够很多人想清楚,你押回去的究竟是功,还是祸。”
唐之谦放下帘。
“那就走夜路。”
他对裴校尉说,“今夜不歇驿。
把官驿那一出也省了。
他们计划里的第三夜,我们不给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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