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重聚(3 / 3)
的铺位让给她,自己只在外间搭一张简榻。
第一次有人端来热水,她站在盆边愣了许久,像不信这热气是给自己的。
直到指尖试过温度,才慢慢把肿着的指节浸进去。
水汽一蒸,腕上新旧伤色顿时分明:青的、紫的、正褪成黄褐的,像一本被反复撕过又粘上的册页。
唐远看在眼里,眼底沉了沉,喉间似有千言,却终究一个字的怒骂也没有出口,只把干粮与那块松软的糕点推到她手边。
“你变了。”
有一晚,灯火将尽时,她忽然道。
“变了。”
他应得很简。
“为了那个女人?”
他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声音低而清楚:“也为了我自己。
母亲,从前的事,您可以仍旧怨。
只求从今往后,把命放在怨前面。
也求您……别再像以前那样待她。”
屋里只剩下灯芯轻微的爆响。
她没有应,也没有骂。
只转过脸,对着窗纸上昏黄的光晕,沉默了很久。
那沉默里有未散的刺,有说不清的涩,也有一点终于被儿子护着离开泥潭后,不得不重新学习的、艰难的留白。
只转过脸,对着窗外茫茫夜色,极轻地“嗯”
了一声。
袖底那截被踹得发青的小腿隐隐作痛,却第一次生出“可以不必熬到天明”
的实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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