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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贾母的挣扎3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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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母的手指攥紧了。

她试着在脑子里拼凑出那个人的样子。

鸳鸯描述过的,她自己在清虚观前殿也远远瞥见过一眼的。

六十上下,瘦小干瘪,佝偻驼背,面色黑黢黢的,满脸的皱纹像干裂的泥巴,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。

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褂,腰间系着麻绳,脚上一双破草鞋。

让那样一个人脱了衣服,与她赤身裸体地贴在一起。

让那双粗糙的手摸她的身子。

让那张黑皱的脸凑近她的面孔。

让他的——

贾母猛地翻了个身,将面孔埋进枕头里。

不行。

想不下去了。

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,胃里直往上翻。

那种感觉不是恐惧,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排斥和嫌恶。

像是你手里端着一碗精致的莲子羹,有人往里头丢了一只苍蝇。

可苍蝇偏偏是缺不了的。

真人说了。

师徒二人缺一不可。

少了那个老杂役,效验不过十之一二,只能延缓衰老,做不到逆转回春。

逆转回春。

年轻五到十岁。

持续数月可年轻二十岁。

贾母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,慢慢翻回了仰面的姿势。

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,照在帐顶上,将帐上绣的缠枝莲花纹样映出一片模糊的银白。

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念头。

如果代善还活着。

他也老了。

也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。

也会驼背,也会皱纹满面,也会枯瘦干瘪。

那她还会让代善碰她吗?

会的。

她想都没想就知道答案是“会的”。

因为那是她的丈夫。

哪怕老成什么样,她也不会嫌弃他。

那么问题就不在于那个人老不老、丑不丑。

问题在于那个人是谁。

是她的丈夫,还是一个素昧平生的底层苦力。

可代善不在了。

而她的青春也快不在了。

真人说了。

灵机至多再撑两三个月。

过了时限,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。

两三个月。

贾母闭上了眼。

她将两只手从小腹上移开,搁在了身侧。

手指摊开,掌心朝上。

月光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,凉凉的,像是接了一捧碎银。

她在心里慢慢地算了一笔账。

一边是:名节、体面、礼教、尊严、一品诰命的身份。

几十年来苦苦维护的一切。

另一边是:青春、年轻二十岁、不再衰老、重新拥有紧实的皮肤和挺拔的身体、再活几十年也不用怕变成瘫在床上等死的老太婆。

而且,密室之中,天知地知。

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。

那间密室在清虚观后殿深处,外人进不去。

真人和那个弟子不会多嘴。

鸳鸯更不会。

三日过后,她从那扇门里走出来,仍然是那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君。

没有人会知道那三日里发生了什么。

没有人会知道。

她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。

每念一遍,心里那道坎就矮了一分。

至于那个老杂役——

贾母在黑暗中咬了咬牙。

闭上眼睛便是了。

灯灭了、帐放了、眼闭了,摸上来的手是谁的有什么要紧?

不去想那张脸、不去想那双手。

只当是做了一场梦。

梦里的事不算数。

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可笑。

可笑归可笑,心里却因此松动了不少。

不是“行不行”的问题了。

是“值不值”的问题。

值不值得为了年轻二十岁,去做一件此生最荒唐、最出格、最不可告人的事?

贾母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心里的天平一下往左偏、一下往右倒,晃晃悠悠地摇了大半夜。

她又做了一个梦。

这回梦里没有手。

梦里有一面镜子。

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。

那女人穿着大红色的诰命服,凤冠霞帔,面容秀丽丰润,肤若凝脂,双眸含笑。

巨乳在诰命服底下撑出饱满的弧线,腰肢虽丰腴却有曲线,步履轻盈款款而行。

那是四十五岁的她自己。

贾母在梦中伸出手去想触碰那面镜子,指尖刚刚挨上镜面,镜中的影像便碎了。

碎成一地的银色碎片。

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面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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