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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不甘不愿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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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,你不能去。

这明明就是一个圈套。”

顾长亭此刻已经是红了眼眶。

凭什么,凭什么顾家世代忠良,最后就换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。

不甘,不愿!

此刻满腹的愤懑充斥着顾长亭的胸膛。

他不能眼睁睁的,看着身体孱弱的父亲送死。

凭什么顾家三代戍边、百年忠骨,世代替大启死守国门、浴血抗敌,护得朝堂百年安稳、天下百姓安居乐业,最后落得的却是鸟尽弓藏、兔死狗烹的凄凉下场!

满腹委屈、悲愤、怨气死死堵在胸口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眼睁睁看着父亲数十年如一日,大战小战不知多少回。

一身旧伤叠新伤,油尽灯枯撑着最后一口气稳住西北大局。

如今难关刚过,大地复苏,百姓有了活路,军心有了底气,朝廷不记分毫功劳,不念半分苦劳,反手就是一道催命圣旨,摆明了要活活逼死忠良!

作为儿子,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体弱垂危的父亲,踏入必死的绝境,白白送命。

身为顾家后人,他不能看着百年忠名被皇权肆意践踏。

身为镇北军的少帅,他更不能坐以待毙,看着父亲以身殉愚忠,看着二十万戍边将士的半生热血、顾家代代拼下来的西北基业,一朝尽数崩塌!

顾长亭死死攥住顾崇山的衣袖,指尖用力到泛白,眼底翻涌着少年从未有过的执拗与赤红。

“父亲!

忠也得分值不值得!”

“我们顾家忠的是山河,是边关百姓,是万里疆土!”

“从来不是凉薄帝王、猜忌朝堂!”

“这一趟京城之路,是死路!

是圈套!

是他们精心布下的杀局!

您不能去,我绝不允许您去!”

帐外风沙微动,炎炎夏日的西北风,吹进来却是刺骨的寒。

顾崇山静静看着眼眶通红的儿子,枯瘦的眼底盛满无尽苍凉,抬手轻轻拂开了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。

他何尝不懂?何尝不恨?何尝不知前路是必死绝路?

可他肩上扛的,从来不是一己生死,是整片西北的安稳,是数十万百姓的生路,是三十万将士的前程,是顾家百年不容倾覆的忠义名节。

明知是局,明知必死。

他依旧,别无选择。

如今以他们的实力还不能够与朝廷抗衡,只有他顾崇山死才能换的西北大军休养生息,才能给儿子换的兵强马壮的机会。

如今以他们的实力,还不能够与朝廷抗衡。

三十万镇北军刚熬过三年断粮、九月大旱,士卒疲敝、军械损耗大半,看似稳住局面,实则根基虚空。

北齐铁骑虎视关外,时时刻刻等着西北内乱、伺机入侵。

朝堂手握天下权柄、国库禁军、百官势力,根深蒂固,绝非眼下孱弱未稳的西北能够硬碰。

一旦此刻撕破脸皮、抗旨逆命,便是战火燎原。

届时北齐南下扣边,朝廷重兵压境,腹背受敌的西北,必将寸土皆崩、万民涂炭。

顾家可以悍不畏死,可以拼尽一腔热血起兵翻盘。

可身后是数十万刚刚熬过天灾、终于看见生机的百姓,是二十万跟着顾家世代戍边、满身风霜的将士。

输不起,也赌不起。

唯有他顾崇山死。

唯有他心甘情愿赴这一场冤枉死局,才能彻底消解帝王最深的猜忌,堵死朝堂所有出兵围剿的借口。

他一死,罪名消解、猜忌归零,朝廷再无理由针对西北兴师动众。

西北便能名正言顺休养生息,刚种下的青苗能安稳成熟,损耗的军械能慢慢补齐,疲惫的将士能安心练兵、养精蓄锐。

更重要的是,他能给顾长亭,换来最珍贵的、无人打扰的成长时机。

他活着一日,朝堂便一日紧盯西北、处处制衡、层层打压,永远不会给顾长亭站稳脚跟、收拢军心、沉淀势力的机会。

只有他落幕退场,以一条忠骨冤命,换来数年安稳光阴。

让年少的顾长亭,能蛰伏蓄力、深耕军心、联结平阳渡的助力,慢慢攒出足以抗衡朝堂、护住顾家、护住西北的底气。

这是死局,也是唯一的破局。

是最窝囊、最憋屈、最不甘,却也是唯一可行的路。

顾崇山望着痛哭失态的儿子,眼底盛满世人不懂的沧桑与孤苦。

“长亭,不许哭,把眼泪擦了。

为父死,不是认输。”

“是替你、替整个西北,换一线生机。”

“今日我以一己之冤、一己之命,换西北数年太平。”

“待到他我儿日兵强马壮、根基稳固,你若依旧不甘,你若心怀冤屈,那时的你,才有资格站着,跟朝堂讨公道、论是非。”

“现在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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