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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门簿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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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门前,柳嬷嬷把“不知道”

三个字说了四遍。

兵部那边还在按年月检索十五年前的收发簿,回文一时到不了大理寺。

沈照檀没有干等,先把另一条已经露出门缝的线摊开。

听雪堂案上没有摆两枚残玉,也没有摊官文。

只有一片紫黑旧漆皮、一张空白问记和顾氏嫁妆旧目的抄页。

沈照檀问:“你亲眼看见紫檀匣装进旧妆奁?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柳嬷嬷道,“匣里留下十二册薄账,顾夫人重新缝了匣衬,用旧漆皮包住四角。

装车时,匣子放进一只掉了半边铜花的旧妆箱里。”

“从装车到进沈府,车可曾离开过你的视线?”

“没有。

车过两条巷,我只远远跟着;中途有一段被布庄的卸货车挡住。

我不知道那段路上有没有人碰过妆箱。”

沈照檀在“装车”

与“进门”

之间留出一格,没有用线连上。

“你看见的是哪一日?”

“冬月二十八,申后。”

柳嬷嬷答得很快,“沈府西角门已经挂了月底封库的木牌。

守门人嫌车来迟,押车的人说只是送回顾夫人旧奁,不入新货账。

我在街角听得清楚。”

沈照檀接连问:“看见卸车没有?看见送进哪座库没有?此后再见过那只匣没有?今日还在不在沈府?”

柳嬷嬷盯着她,逐项回答:“没有。

不知道。

不知道。

不知道。”

沈照檀把一个“没有”

和三个“不知道”

逐项落纸,没有替柳嬷嬷把任何一处空白补齐。

沈照檀又问了车的模样。

柳嬷嬷说,装车时她曾近前扶过一次箱角,因此看清车身刷过灰漆,左后轮箍有一处新补,车辕下压着半枚红色车行戳;戳上的字被泥蹭去大半,像是一个“顺”

字。

她不识车把式,也没看清进门后是谁接车。

“姑娘若带我回沈府,我只认得那扇门。”

柳嬷嬷道,“十五年过去,守门的人、车和匣子,我一个也认不得。”

“你不去。”

沈照檀将问记从头念了一遍,“今日只查有没有这样一辆车进门。

门簿若有,是门簿的话;门簿若没有,也不能反过来认你记错。”

柳嬷嬷把那片旧漆皮推回去:“这也别带。

它只替我记得那一晚,不替沈府认东西。”

沈照檀将漆皮重新封入小袋,只带顾氏嫁妆旧目抄页和一张查阅帖子出门。

她不是去沈家开库,只去看十五年前,一扇门有没有记得一辆车。

***

林氏在正厅备了茶,也备好了说辞。

“你母亲的东西,当年能归顾家的归了顾家,留在沈宅的也早有总目。”

她把一册新誊的薄簿放到桌上,“十五年前的门簿灰尘重,又是外院杂账。

你如今不宜劳神,何必亲自去翻?母亲已让账房把相关旧物抄在这里,你慢慢看便是。”

沈照檀没有碰那本新簿:“我要看的不是今日还剩什么,而是冬月二十八那日有什么从西角门进来。”

林氏端茶的手停了一下:“哪一年的冬月二十八?”

“母亲病重那年。”

“这么久的事,谁还能记得准?”

“所以不问人,只看簿。”

林氏放下茶盏,声音仍旧温软:“照檀,你已经嫁入谢家。

带着谢府的人回来翻沈家的外院门簿,传出去,旁人还当你疑心娘家昧了顾氏嫁妆。”

曹嬷嬷今日只带一名青衣婢女,站在厅门外,没有抱匣,也没有带账房。

沈照檀来的帖子上同样写得清楚:只核一日、一门、一车,不进内库,不点现物。

“我若认定沈家昧物,今日带来的就不会只是一页旧目。”

她道,“门簿若有收讫,正好替沈家把旧物交割说清。

母亲不肯让我看,才更容易叫人多想。”

林氏的笑淡了些:“你是在拿沈家的名声压我?”

“是母亲先提了名声。”

沈照檀抬眼,“我只是顺着母亲的话,把它护周全。”

厅外有小厮来报,西角门旧册仍在外账房,只是十五年前的那一册后来重新装过封皮,须现去旧架上取。

林氏沉默片刻,到底起身:“既要看,便去门房看。

当着沈家人的面看清,免得日后又说少了哪一页。”

一行人没有进内库,沿西廊直去西角门。

这扇门比正门窄得多,门洞里常年不见足光。

靠墙长案上摆着今日的出入簿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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