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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血色拜堂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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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四十分,信义区的玻璃帷幕还映着最后一点薄淡的天光。

沈夜行站在四十六楼的办公室里,领带已经松开,衬衫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线条俐落的小臂。

他刚结束一场关于阳明山土地开发案的视讯会议,桌面上散着财务报表与法务部送来的风险评估书,笔电萤幕还亮着未关的k线图。

冷气很强,却压不住他后颈那种细微的闷热感。

最近一个月,他睡得很差,梦里总是同一条雾气很重的石阶往上延伸,两侧的老榕树根像手指一样抓进土里。

手机震动起来。

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,祖母。

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才接起来。

“夜行,回来一趟。”

沈魏雪琴的声音隔着话筒依然清晰,带着那种上了年纪却不容置疑的力道,每一个字都像用尺量过。

“今晚就回来。

车子我已经让人派去楼下了。

你那间办公室的灯,能关就关一关,别把人都熬坏了。”

“奶奶,我这边还有——”

“什么事都没有山上的事重要。”

她打断他,语气依旧温和,却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缝隙。

“你爸走得早,沈家这一代就剩你。

阳明山的房子近来不太平,师父说煞气动了,会冲到你在信义这边的运。

你回来住几天,拜个祠堂,求个平安,对你有好处。”

沈夜行没有立刻回答。

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,远处台北一零一的灯光逐一点亮。

他知道祖母口中的不太平是什么意思。

过去半年,集团在北投的建案连续出事,工地夜间传出哭声,oпepaa。

有工人辞职,有记者来问,董事会把这些事全算在风水上。

而祖母处理风水的方式,从来只有一种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最后说。

“我现在回去。”

黑色宾士在夜色里驶离信义区,沿着仰德大道往山上走。

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被浓密的树影取代,温度每往上攀一百公尺就降一些。

浓雾来得比预报早,整条山路像是被泡在水里,路灯的光晕散开,照不远。

老榕树的气根从边坡垂下来,在车灯扫过时一闪而过,像是无数条安静悬挂的手臂。

沈公馆的大门在雾里出现。

那是一栋很难用一句话形容的宅子。

正门是日治时期留下的洋楼,红砖拱窗,尖顶阁楼,墙面爬满藤蔓。

穿过前庭的碎石步道,后方却是沈家自己的中式祠堂,燕尾脊,黑色瓦片,梁柱上漆着早已斑驳的金箔。

两种风格硬是接在一起,中间用一道长长的木造回廊连接,回廊两侧挂着历代祖先的肖像,镜框的玻璃在雾气中总是起雾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
沈夜行从小在这里长大,清楚这栋房子底下还有更深的东西。

日治时期,沈家的先人在这座山坡下埋过镇煞用的阴宅地基,听说每一代都会在地底补一层砖,补一层土,补一点据说能压住地气的东西。

铁门打开,管家撑着黑伞站在门口,没有多话,只低头说了一句少爷回来了。

沈夜行踏进正厅,暖气开得很足,却让人觉得更冷。

沈魏雪琴已经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深紫色旗袍,珍珠项链,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慢慢捻着一串檀木佛珠。

她看见孙子,脸上露出慈祥的笑,朝他招手。

“回来就好,瘦了。”

她站起身,亲自替他抚平西装外套肩头的折痕,指尖冰凉。

“山上湿气重,你在市区待久了,阳气会散。

回来让师父看看,收一收心。”

沈夜行后退半步,让开她的手。

“奶奶,到底是什么事,需要这么急?”

沈魏雪琴没有直接回答,转头看向偏厅的阴影处。

“玄明,你来跟夜行说。

说清楚一点,别让孩子以为奶奶在逼他。”

阴影里走出一个清瘦的男人。

吕玄明穿着黑色唐装,外头罩着一件暗红色道袍,山羊胡修剪得很整齐,手里托着一只黄铜罗盘,罗盘中心的指针微微颤动,像是受到什么干扰。

他的笑容很浅,眼睛却陷得很深,看人的时候总像在估价。

“沈少爷,好久不见。”

吕玄明朝他微微躬身,声音又轻又滑。

“老夫人也是为了沈家百年气数着想。

沈公馆这块地,背山面水本是好穴,可是近来地气翻动,后山祠堂的阴宅压不住了。

北投那块地的事,就是警讯。

若不找个阴喜来冲一冲、镇一镇,不只是建案,连少爷你的命格都会被煞气磨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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