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死人不会说话(1 / 2)
江棠的手停了。
赵锐的声音干巴巴的:“死了。
交警巡逻发现的。
初步判断——死亡超过十二小时。”
二十分钟后,城郊高速桥下。
贺东的尸体卡在排水沟的涵管口。
城郊高速桥下面,桥墩底部有一条混凝土砌的排水渠,旱季基本没水,沟底积了半尺厚的淤泥和垃圾。
涵管直径不到一米,贺东整个人横在管口,上半身陷在管子里,两条腿露在外面。
穆征到的时候,交警的人已经拉了警戒带。
一个年轻交警站在桥墩旁边,脸色不太好。
他说凌晨四点巡逻路过,闻到味儿了。
下去看,看见两只脚。
老周穿好防护服下了排水渠。
江棠跟在后面。
沟底的淤泥没过脚踝,每走一步鞋底都往下陷。
空气里的气味很重——不是单纯的腐臭,混着排水沟本身的酸臭和高速桥上飘下来的尾气。
老周走到涵管口,蹲下来看了看。
“帮我把腿翻一下。”
江棠蹲在另一侧,两只手扶住贺东的右腿膝弯处,往外翻了三十度。
裤腿上有干涸的泥浆。
鞋是一双黑色运动鞋,左脚的鞋带断了。
老周用手电筒往涵管里照。
光束扫过贺东的上半身——侧卧,右臂压在身下,左臂伸在前面,手掌张开,五指弯曲,指甲缝里有泥。
“脖子。”
老周说。
江棠把手电接过来,调整角度。
贺东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。
位置在喉结上方,宽约一点五厘米,环绕颈部大半圈,前面深后面浅。
这不是自缢的勒痕——自缢的勒沟走向是前低后高,呈倒v形,而且提吊点通常在耳后。
贺东这条痕迹几乎是水平的,深度均匀,前侧最深。
有人从背后用绳状物勒的。
老周没说话。
他把手电拿回去,又照了照贺东的面部。
面色紫绀,舌头挤出来一截,眼球突出。
“窒息死亡。
他杀。”
老周站起来,膝盖响了一声。
穆征站在排水渠上方的护栏边上,往下看。
“怎么说?”
“勒杀。
凶器是软质绳索,宽度一点五厘米左右,可能是编织带或者尼龙绳。
勒痕水平走向,背后施力。
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十二到十八小时之间——具体要等直肠温度和尸僵程度综合评估。”
穆征的下颌收了一下。
十二到十八小时——也就是昨天下午到昨天深夜之间。
昨天下午,他们刚刚看完at监控截图,确认了贺东的正脸。
杀人灭口。
穆征没有把这四个字说出来。
但排水渠里的老周和江棠都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何光明在做现场勘查。
桥墩周围的地面是碎石和杂草,不太容易留足迹。
但他还是一米一米地扫过去,拍照取证。
赵锐蹲在护栏边上,往下看了一眼贺东的脚,又缩回来了。
“妈的。”
他小声说。
“刚查到他的脸,人就没了。”
陈铁柱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烟但没点。
“你说巧不巧。”
赵锐看了他一眼。
“赵哥,你觉得是巧合?”
陈铁柱把烟别在耳朵上面。
“你觉得呢?”
赵锐没接话。
——
尸体运走之后,穆征在桥下站了一会儿。
江棠脱了手套,在路边的消防栓旁边洗手。
水很凉。
她洗了三遍,把指缝里的泥搓干净。
穆征走过来。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江棠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勒痕左侧比右侧深零点几毫米。
凶手是右利手。
从背后勒,右手发力端在死者左侧颈部。”
穆征点了一下头。
“还有。”
江棠说。
“他的指甲缝里有泥,但手掌面没有明显擦伤。
被勒的时候双手应该去抓颈部的绳子——但我没有看到他手指上有勒绳造成的表皮损伤。”
穆征看着她。
“要么是速度太快,他来不及反应。
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他被控制住了。
先制住再勒。”
江棠说:“嗯。
两个人配合的可能性不低。
一个压住手臂,一个从背后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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