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连痕迹也没有(1 / 3)
我们离开那条巷子后,先绕去了我以前念的国中。
星期六校门没有全开,只留着警卫室旁的小门。围墙重新漆过,原本贴在外面的升学红榜也换成了另一届学生的名字。
子涵站在人行道上,顺着我的指引往里看。
【右边第二栋是我们教室。三楼最里面那间。】
〖你国三就在那里?〗
【嗯。靠窗最后一排。】
〖你怎么永远都坐最后一排?〗
【因为比较好睡。】
〖完全不意外。〗
我原本想告诉她,那扇关不起来的窗就在教室后面。只要下雨,雨水就会沿着窗框渗进来,值日生得拿抹布塞住缝隙。
可是窗户已经全部换新。
整排深色窗框在阳光下反光,每一扇都关得很紧。
警卫从里面探出头。
「同学,有事吗?」
「没有,我只是陪朋友回来看看。」子涵说。
警卫看了看她旁边空着的位置。
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。
「他没有一起来。」子涵很快补上一句,「我帮他拍一下。」
警卫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
子涵拿出手机,对着校舍拍了一张。
【不用拍。】
〖为什么?〗
【这只能证明学校在。】
〖至少你记得它。〗
【我也记得我妈。】
她放下手机。
我们都没有再说话。
离学校不远的路口,有一间我以前常去的早餐店。招牌从橘色换成绿色,桌椅也重新整理过,门口那块手写菜单却还是同一种字。
现在已经接近中午,店里只剩两桌客人。老闆站在煎台后面收拾东西,老闆娘坐在柜檯旁边算钱。
他们都还在。
【蛋饼加起司,不要酱油膏,再一杯大冰奶。】
〖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?〗
【这家的大冰奶不会太甜。】
〖你确定现在还一样?〗
【不知道。】
子涵走到柜檯前点餐。
老闆娘抬起头,很熟练地在单子上画了两笔。
「蛋饼要胡椒吗?」
【要。】
「要,谢谢。」
我们挑了靠墙的位置坐下。
子涵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,视线不时飘向柜檯。老闆娘没有多看她一眼,也没有对「起司蛋饼不加酱油膏」这个组合露出熟悉的表情。
〖你以前常来吗?〗
【国三几乎每天。】
〖那她可能只是没认出你现在的样子。〗
【我现在没有样子。】
子涵的手指缩了一下。
〖我的意思是,她看到的是我。〗
【我知道。】
餐点送上来后,她先喝了一口冰奶茶。
味道比我记忆里甜。
也可能一直都这么甜,只是我已经太久没喝。
子涵夹起一块蛋饼。煎得微焦的外皮、融在里面的起司和胡椒味一起落进嘴里,透过同一条舌头传给我。
【是这个。】
〖一样吗?〗
【很像。】
她慢慢咀嚼。
这是我以前吃过无数次的东西。
老闆还做得出来,菜单上也仍然留着同样的品项。只是如今吃到它的,是子涵的嘴;能嚐出记忆的,是一个没有身体的人。
吃到一半,子涵忽然抬头问老闆娘:「不好意思,可以问妳一个人吗?」
【不用。】
她没有停。
「以前附近国中有个学生叫张智凯,常来买起司蛋饼,不加酱油膏。妳还记得吗?」
老闆娘皱着眉想了一会儿。
「张智凯喔?」
我知道她不记得。
那个停顿和母亲站在门口时一样,只是在一堆陌生名字中翻找,而不是终于想起一张熟悉的脸。
「好像没有印象耶。以前学生很多,我也记不住啦。」
「没关係,谢谢。」
老闆娘转身去收另一张桌子。
子涵低头继续吃蛋饼。
〖学生那么多,她忘记也很正常。〗
【嗯。】
〖而且过了好几年。〗
【嗯。】
〖早餐店又不是学校的点名簿。〗
【子涵。】
她停下筷子。
【不用替每一个人找理由。】
她没有再说。
离开早餐店时,子涵把那杯过甜的冰奶茶带走。杯壁凝结的水珠沾湿她的手,沿着手指滑到手腕。
小公园就在旧家另一侧,走路不到十分钟。
入口的铁牌换新了,里面的溜滑梯也不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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