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(1 / 2)
他们教我规则,我接受规则;他们给我生存的资源,所以我同意与他们合作。
即使他们说“吃饭前要杀人和要洗手一样必要”,我也接受。
那么——代价呢?
未曾标出的价码,我会在我喜欢的时候,一一讨回。
我觉得我失忆前可能是个商人。
我计较付出、如同呼吸一般计算利弊得失,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先衡量他的价值。没用,或者有用,有用就让他活着——暂时的。
世界在我眼里是一条条规整的数据,而我决定什么时候使用它们、抛弃它们、粉碎它们。
老板对我的来历讳莫如深。
我从没问过,是他每次吃饭的时候说到,然后表情就会变得奇怪。我看他一眼,他就会开始支支吾吾,然后岔开话题。
他说:“你是我从东京捡回来的,至于你父母……呃,你父母都已经死了。真的。”
重申,我根本没问。
我只是看他,继续吃我的饭。
饭很好吃,我是说,换的厨师水平还可以。
上一个厨师在我去找他的时候突心脏病死了。
不是我杀的。
组织的人偷偷议论,猜测我什么时候会吃人。我说不至于,不好吃。他们就那么看着我,集体退后。
我问:怎么了?
他们都说没事。
哼。
他们怕我,他们觉得自己养出了怪物。但每当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们只会记得“怪物”,却会忘记这是他们自己养出来的。
我不喜欢这个词。
我是说“养”。
当然,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特别,毕竟我一向尊老爱幼,从不滥杀无辜。我是个好人。
除开工作外的大部分时间里,我都在白川会社,很少出门。
老板树敌不少,用得着我的时候很多。
我不关心他要杀的是什么人,我只关心还能不能有下一顿。毕竟如果白川会社没了,我就得找别人要他们本来应该付的价码了。
那样会很麻烦。
我通常不喜欢麻烦。
我放走了那只狐狸。
它已经不是幼崽,该有自己养活自己的自觉,我没有心情也没有兴趣去养它。
但组织里的人总是到处找它,送回到我面前,说你的狐狸又跑了,没关系,我给你找回来了。
我和狐狸面面相觑。
他们问我,狐狸叫什么名字?
我说没有名字。
我看他们,说:我不也没有名字吗?
他们沉默了。
后来老板叫我小白,于是我决定提前收账——幸好他在临死前收回了这个想法,不然他的死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一笔损失。
所以狐狸没有名字。
我也依旧没有名字。
有次,组织的人对我说,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们。
我问,什么眼神?
他说……
他说不出来。
我就这么看着他,他很快找了个借口跑了。
后来我想起这件事,对着镜子看我自己的脸、看我自己的眼睛,什么都没有看出来。我最终确定我只是没笑而已,也没人规定跟其他人见面的时候就一定要笑吧。
不必笑。
没有人会喜欢。
——他们看到我笑的时候都会害怕,因为那通常意味着有人会死。但我要说,这两件事没有必然的联系,我平时也会笑的,只是看到一群蠢货的时候笑不出来。
都说了,别在我面前犯蠢。
我偶尔会出去散步。
头的颜色很碍事,但我没想过剪掉。老板说不要引人注意,我接受,扣上了帽子。
那段时间来找白川会社麻烦的人变少了。
老板也忽然忙起来了,说要找个机会带组织的人洗手上岸,问我有什么想法。
我说饿了。
他说可以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对错,以后改改这个杀人才能吃饭的习惯吧。
我说——
“没有那个必要。”
一件已经生的事,哪有那么容易收回?当然,我是个职业杀手,我会自己找饭吃。
老板觉得不行。
但他说了不算——他不会真以为他说了算过吧?
我说了,这是交易、是代价,是迟早会讨回的价码。即使他已经后悔了。
秋天。
距离老板的计划完成还有几天,但他没能实现转行上岸的愿望,因为我不在。
他找到我的时候,我就在我家的旧房子前,坐在长椅上看风景。
其实没什么好看的,我只是在等人。
老板说:“你知道了。”
他问我:“你想起来了?”
我说没。
我只是找到了这里——我失忆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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