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章 附加题下(1 / 3)
森朗距离退休时间越来越近,精力也越不济。
要说本也不至于如此,否则人生的后半程,如何继续在“万神殿”
里光热?可人性就是如此,做那些已经熟极而流、熟到有些厌倦的事务,总是更容易犯困。
所以,结束了对“流景号”
上蔚素衣团队成员的例行流程,他便托辞其他事务在忙,先一步离开了“终黯城”
,并在途中睡了一小觉。
好吧,他必须承认,他确实还是有些老了。
很现实的问题是,他这样的“大通体系”
神眷种族兼“冥通蔚素衣没再看他,目光沉入舷窗外那片渐次铺展的星海。
飞梭已脱离近地轨道,正沿一条隐秘跃迁航道滑入曲率褶皱——舱壁泛起微弱涟漪,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黑绸,又缓缓抚平。
光在舷窗外拉成细长银线,继而碎作无数悬浮光点,如被惊起的磷火群。
“克星”
忽然调低引擎嗡鸣,音色压得更薄:“检测到三处非标引力扰动,坐标已标注。
疑似‘天渊灵网’二级巡哨的被动扫描残留。”
蔚素衣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两下:“忽略。
它们只认标识,不辨内里。”
“小恐”
垂眸,右手无意识抚过左腕内侧——那里皮肤之下,一缕暗红脉络正随心跳微微搏动,细若游丝,却分明在向皮下深处延展。
他昨夜用薇洛做实验时便觉,这“种子”
的异化程度,远蔚素衣所言的“植物化”
范畴。
它不单生根,还在缓慢分泌一种类孢子结构的微粒,借由体液循环悄然扩散至神经末梢;每当他凝神观想某段教义残章,那些微粒便如活物般聚拢、震颤,甚至短暂模拟出文字轮廓——仿佛这颗“火种”
本身,正在反向解析他的思维逻辑,并试图以自身形态予以重构。
他不动声色收回手。
蔚素衣却似有所觉,侧睨来:“你在怕它长进脑子里?”
“怕?”
他顿了顿,“只是确认它是否真如你所说,能被‘控制’。”
她笑了一声,没反驳,只将一枚嵌着幽蓝晶片的腕仪抛过来:“戴上。
‘六号位面’的权限锚点,临时绑定你的生物节律。
别让它感知到你体内有两套心跳频率——那会触‘灵网’最底层的校验协议。”
他接住腕仪,金属冰凉。
扣上刹那,晶片骤然亮起,幽蓝光晕如水漫过手腕,渗入皮肤。
同一瞬,左腕内侧那缕暗红脉络猛地一缩,竟似被无形锁链勒紧,搏动骤缓。
他眉峰微扬。
“火种”
被压制了。
不是消灭,不是驱逐,而是被某种更高阶的权限信号强行纳入同步节奏——就像暴烈的野马突然被套上缰绳,蹄铁与马鞍俱全,只待一声令下。
蔚素衣看穿他神色:“‘天渊灵网’的锚点协议,本质是‘格式化’所有接入者的存在状态,使其符合它预设的‘标准模板’。
而‘陷空火狱’的外殖火种……恰好是少数几种能在格式化过程中保留‘非标特征’的活体变量。”
她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,“我们把它叫‘蚀刻层’。
火种越强,蚀刻越深,格式化就越难彻底。
但代价是——”
她停顿半秒,“它会越来越难被你‘当成工具’。”
舱内一时寂静。
只有曲率跃迁特有的低频嗡鸣,在耳道深处隐隐共振。
“小恐”
忽然问:“你体内那颗,蚀刻到第几层了?”
蔚素衣没答,只将左手抬至眼前,掌心向上。
幽蓝腕仪光芒映照下,她小指指甲盖边缘浮起一线极淡的赤纹,细如丝,却蜿蜒盘绕,形似未燃尽的灰烬余痕。
那纹路并非静止,而是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微微明灭,如同呼吸。
“第七层。”
她声音很轻,“再往上,就该考虑‘反蚀刻’了。”
“反蚀刻?”
“把火种从‘寄生物’,锻造成‘共生体’。”
她终于转回视线,眸光锐利如淬火刀锋,“但这需要一个契机——足够强烈的外部刺激,足以撕裂旧有框架的‘临界点’。
比如……一场血祭。”
飞梭微微一震,跃迁结束。
舷窗外,一颗赤褐色行星悬于虚空,表面沟壑纵横,如巨兽皲裂的皮肤。
行星环带并非冰晶,而是无数悬浮的黑色棱锥体,缓慢旋转,折射星光时,竟在环带内侧投下层层叠叠、不断坍缩又重组的阴影——那阴影的轮廓,赫然是倒悬的尖塔、折断的权杖、以及无数张开双臂却无头颅的人形剪影。
“六号位面”
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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