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15章镜中青史(2 / 4)
一个小小的铜镜,递给毛草灵:“这是皇后遗物。
她曾说,这面镜子照过太多宫闱女子的容颜,有的成了史册中的贤后,有的成了祸水红颜。
但镜子从不评判,它只是如实映照。”
毛草灵接过铜镜。
镜面已有些模糊,边缘有细微的裂痕,但依然能清晰照出她的面容——四十七岁,眼角有了细纹,鬓间偶见白,但眼神比二十年前更加沉静。
“皇后还说过一句话。”
静玄轻声说,“女子在史册中,往往只有寥寥数笔:某氏,某女,嫁与某人,生于某年,卒于某年。
若有幸,加一句‘贤淑’或‘善妒’。
但每个女子的一生,都是一部无字的史书,写在晨起的梳妆镜里,写在深夜的叹息中,写在无人看见的泪与笑里。”
毛草灵握着铜镜,感到镜背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那上面雕刻着精细的凤纹,与她披风上的纹样惊人相似。
“这镜子……”
“皇后说,若有一日,遇到一位能懂这面镜子的女子,便赠与她。”
静玄微笑,“贫道在此等了二十三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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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毛草灵离开道观,没有直接回宫,而是去了长安西市。
这是她穿越之初被卖入青楼前,最后记忆中的地方。
二十七年过去,西市依然繁华,商铺林立,行人如织。
她戴着帷帽,青黛和其他两名侍女扮作寻常妇人跟随左右。
在一家绸缎庄前,她停下脚步。
店老板正在训斥一个小学徒,因为学徒不小心弄脏了一匹上好的蜀锦。
“你知道这匹锦多少钱吗?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老板怒道。
小学徒不过十二三岁,吓得脸色白,连连道歉。
毛草灵走进店里:“这匹锦我要了。”
老板一愣,见她气度不凡,立刻换上一副笑脸:“夫人好眼光,这是本店最好的蜀锦,只是这污渍……”
“无妨,我正好需要一匹有瑕疵的锦。”
毛草灵示意青黛付钱,“另外,我想问问,这孩子是学徒?”
“是,笨手笨脚的,让夫人见笑了。”
“我府上缺个整理书册的童子,不知老板可否割爱?”
毛草灵说,“我愿意出双倍的赎身钱。”
老板眼珠一转,正要抬价,毛草灵已让青黛将一锭金子放在柜上。
老板立刻眉开眼笑:“夫人真是菩萨心肠,这孩子能跟着您,是他的福分!”
小学徒茫然地看着这一切,直到青黛牵起他的手,才反应过来,扑通跪地磕头:“谢夫人!
谢夫人!”
毛草灵扶起他:“不必谢我。
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叫石头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
毛草灵微笑,“石头,我且问你,若我给你机会读书识字,你愿不愿意?”
石头瞪大了眼睛:“读、读书?我这样的下人也能读书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毛草灵说,“在我府上,只要肯学,人人都可读书。”
她带着石头离开绸缎庄,没有注意到街角一个卖胡饼的老妇人正盯着她的背影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傍晚,毛草灵下榻的驿馆来了一位不之客。
正是那个卖胡饼的老妇人。
她洗净了脸,换了干净衣裳,虽然依旧苍老,但能看出年轻时应是个美人。
“民妇柳氏,叩见国母娘娘。”
老妇人跪地行礼。
毛草灵示意她起身:“你认识我?”
“二十七年过去,娘娘容颜已改,但眼神未变。”
柳氏抬头,眼中含泪,“民妇原是……原是春风楼的人。”
春风楼。
毛草灵心中一颤,那是她穿越后被迫待过的青楼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民妇当年是春风楼的琴师,艺名柳如弦。”
老妇人声音颤抖,“娘娘不记得民妇是应当的,那时娘娘只是楼里新来的小丫头,而民妇已是过气的老人。”
毛草灵的记忆逐渐清晰。
她想起来了,那个总是独坐角落抚琴的沉默女子,琴技高却从不争宠,后来听说被一个商人赎身,再无音讯。
“请坐。”
毛草灵亲自为她斟茶,“你怎么认出我的?”
“娘娘走路时,右手总不自觉轻抚左袖——这是当年在春风楼落下的习惯,因为那时衣袖总是太长,需要时常整理。”
柳氏说,“还有,娘娘听人说话时,会微微偏头,像是在仔细分辨每个字。
这在当年也很特别,楼里的姑娘大多只学如何讨好客人,不会真正倾听。”
毛草灵默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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