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95章燕巢危幕(2 / 4)
泪流满面:“凤主容禀。
我家老爷出事前三日,曾收到一封信。
信上说……说他十年前做下的亏心事,该到偿还的时候了。”
“什么亏心事?”
“民妇不知。”
刘王氏摇头,“老爷看信后脸色惨白,将信烧了,只说了一句:‘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
’此后三日,他茶饭不思,夜不能寐。
直到那晚……那晚他突然冲出门,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旁边一个白老妪——李老板的母亲——颤巍巍开口:“我儿也是……也是收到一封信后,就变得神神叨叨。
说什么‘善恶到头终有报’,什么‘欠下的债,总要还的’……”
“王家小子呢?”
毛草灵看向那个跪在最后、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。
少年抬起头,眼中满是恨意:“我爹什么都没说。
但他临死前那晚,在书房待了一夜。
我今早收拾遗物时,现了这个——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素绢,双手奉上。
毛草灵展开素绢,上面是用血写成的几行字:
永和元年,清河决堤,赈灾银三十万两。
米价涨十倍,一斗米换一条命。
我有罪。
字迹凌乱,力透绢背,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“永和元年……”
毛草灵喃喃道。
那是九年前。
她刚穿越到这个时代不久,还在青楼挣扎求生。
但她记得那场大水——黄河支流清河决口,淹了三州十八县,灾民数十万。
朝廷拨下赈灾银,可层层盘剥后,到灾民手中的寥寥无几。
那年冬天,饿殍遍野。
“陆侍郎,”
她看向刑部侍郎,“永和元年的清河赈灾案,卷宗可在?”
陆明脸色一变:“此案……此案当年由先帝钦定,卷宗已封存。”
“取来。”
毛草灵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“可是凤主,此案涉及……”
“取来。”
陆明只得躬身:“臣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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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,凤仪宫偏殿。
尘封九年的卷宗摊在长案上,纸页泛黄,墨迹暗淡。
毛草灵一页页翻看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永和元年秋,清河决堤。
朝廷拨白银三十万两赈灾,由当时的户部侍郎赵秉忠督办。
可灾情并未缓解,反而愈演愈烈。
次年春,御史台弹劾赵秉忠贪墨赈灾银,证据确凿。
赵秉忠被判斩立决,家产充公,族人流放三千里。
案卷到此为止。
干净利落,无可指摘。
但毛草灵注意到一个细节:赵秉忠被抄家时,查出的赃银只有八万两。
剩下的二十二万两,下落不明。
“当年经手此案的官员,如今可还在朝?”
她问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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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明额上又冒汗了:“主审官是先帝,副审是……是如今的丞相,杜如晦杜相。
其他参与查办的官员,大多已升迁或致仕。
只有一人……”
“谁?”
“时任刑部主事,如今的大理寺少卿,周正。”
毛草灵合上卷宗:“传周正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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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正来得很快。
五十来岁的年纪,面容清癯,一身绯红官袍穿得一丝不苟。
进殿后躬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“臣大理寺少卿周正,叩见凤主。”
“周大人请起。”
毛草灵示意赐座,“今日请周大人来,是想问问永和元年的清河赈灾案。”
周正刚坐下的身子微微一僵:“此案已结九年,不知凤主为何突然问起?”
“本宫近日审理几桩命案,现死者均与当年赈灾有关。”
毛草灵直视他的眼睛,“刘有福、李守成、王德海,这三人周大人可认识?”
周正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认识。
当年他们都是京城有名的粮商、布商。
清河决堤后,朝廷开仓放粮,也从民间采购粮食布匹。
这三人……都曾供应过赈灾物资。”
“以什么价格?”
“这……”
周正斟酌着措辞,“灾情紧急,物价上涨,也是常情。”
“常情?”
毛草灵将王家少年的血书推到他面前,“一斗米换一条命,这也是常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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