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解除契约(1 / 2)
窗外的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,就像乔伊眼中流不尽的泪水。她蜷缩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,身上裹着傅寒川的黑色羊绒开衫,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惯用的乌木香水味。母亲葬礼上用的白玫瑰插在床头花瓶里,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,如同她凋零的心。
"乔小姐,您多少吃一点吧。"管家张姨第五次端着餐盘站在门口,银质托盘里的奶油蘑菇汤早已不再冒热气。
乔伊没有回头,只是将下巴更深地埋进膝盖之间。窗外,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痕迹,模糊了庭院里的玫瑰园。那些鲜艳的红玫瑰现在被打得七零八落,就像她破碎的世界。
玄关处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,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。傅寒川比平时回来得早,乔伊能从脚步声中听出他刻意放轻的步伐。
"她还是不吃?"男人压低的声音从走廊飘来。
"傅先生,乔小姐今天只喝了半杯水。。。"李婶的叹息像一根针,刺得乔伊心脏微微抽痛。
脚步声渐近,最终停在她身后。乔伊闻到雪松混合着雨水的清冽气息,傅寒川的外套一定被雨水打湿了肩部。她没有转身,但能感觉到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,像一座沉默的山岳将她笼罩。
"画廊那边我帮你请了一周的假。"傅寒川的声音比平时柔软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"那边说让你好好休息,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。"
乔伊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羊绒开衫的袖口。往常这个时候,她应该正在画廊二楼的创作室里,用画笔将脑中的色彩泼洒在画布上。但现在,她连拿起画笔的力气都没有。调色盘上的颜料干涸开裂,就像她失去色彩的生活。
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发顶,傅寒川的指尖穿过她三天未打理的长发。"我让厨房煮了小米粥,"他说,"喝半碗好不好?"
这样温柔的傅寒川是乔伊从未见过的。协议签订那天,他居高临下地将钢笔递给她,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。而现在,他蹲在她面前的样子,让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她出水痘,母亲也是这样蹲在床前,用瓷勺将晾温的粥送到她嘴边。
这个联想让乔伊的眼泪再次决堤。她猛地扑进傅寒川怀里,泪水迅速浸透了他昂贵的丝质衬衫。男人僵了一瞬,随即收拢双臂,将她紧紧搂住。乔伊能听见他胸腔里稳健的心跳,像暴风雨中不会熄灭的灯塔。
"都会过去的。"傅寒川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低沉而坚定,"我在这里。"
接下来的日子像被调慢了的时钟。傅寒川推掉了所有晚间应酬,每天六点准时出现在客厅。他会在乔伊蜷缩的沙发旁支起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,有时乔伊从浅眠中醒来,会发现身上多了一条克什米尔披肩,茶几上放着剥好的石榴,鲜红的籽粒在水晶碗里像一堆细小的宝石,他会坐在乔伊身边,偶尔念几段财经新闻给她听,不强求她回应。
那天深夜,乔伊又一次被噩梦惊醒时,发现床头柜上除了惯例的蜂蜜牛奶,还多了一本蒙克的画册。翻开的页面正是《呐喊》,扭曲的线条里藏着全人类的痛苦。便签上多了一行新字迹:"痛苦终究会消失"。
第六天傍晚,雨终于停了。乔伊从噩梦中惊醒时,窗外已是一片蜜糖色的黄昏。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——果然,玻璃杯还带着余温,蜂蜜的甜香混着牛奶的醇厚在空气中微微荡漾。
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甜,乔伊推开落地窗。露台上的玫瑰沾着水珠,有几枝被人仔细地绑了支架,断茎处缠着医用胶带。她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雷声大作的深夜,自己打翻花瓶时傅寒川冲进来的样子。他睡衣扣子系错了两颗,却第一时间检查她有没有被碎片划伤。
"乔小姐,傅先生在楼下学着插你最喜欢的玫瑰花。"管家张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,她端着银质托盘,上面放着乔伊最爱的伯爵茶。
乔伊的喉咙发紧。她转身时碰倒了梳妆台上的药瓶,白色药片滚落一地——那是傅寒川请来的心理医生开的安眠药,她一颗都没吃。
楼下传来剪刀的咔嚓声。乔伊循声走去,看见傅寒川正对着插花教程皱眉。他昂贵的西装袖口沾着水渍,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。那双向来在谈判桌上掌控全局的手,此刻正笨拙地剥除玫瑰茎秆上的刺。
"这是。。。"乔伊的声音因为久未使用而沙哑。
傅寒川转身时,剪刀差点划伤手指。"你最喜欢的红玫瑰,"他放下剪刀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"我。。。有话对你说。"
乔伊认出了那个信封。就是这份文件将她变成傅寒川的契约情人。烫金火漆印下是她颤抖的签名,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纸页撕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颤。傅寒川将文件撕成两半时,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虹光。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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