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成为徒弟（1 / 2）

国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时，乔伊已经醒了，现在的她都得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。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，才意识到这不是旅馆那个有裂缝的灰白屋顶。老约翰的公寓虽小，却干净明亮，墙壁刷成了她最喜欢的淡蓝色。

手机屏幕亮起，显示六点十五分。乔伊翻身起床，赤脚踩在木地板上，凉意从脚底窜上来。她拉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卡丽斯昨天塞进来的牛奶和几个苹果。

水流冲过手腕时，乔伊停顿了一下。那道疤痕已经结痂，像一条粉色的细线。她想起卡丽斯意味深长的目光，不由得加快了动作。

"乔伊！"马克恩的大嗓门在画廊门口响起，"把这些画搬到东区，按色系排列。客户十点到"

乔伊微笑着点点头，抱起一摞画框。她的情绪已经比一周前好多了，卡丽斯说的没错，有些伤痛，忙起来就会慢慢变浅了。

"你今天脸色不太好。"卡丽斯递给她一杯咖啡，"没睡好？"

"做了个梦。"乔伊抿了一口，苦涩在舌尖蔓延，"梦见。。。以前的事。"

卡丽斯没有追问，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。这个动作让乔伊眼眶发热。在故乡，没人会这样不动声色地给她安慰。

乔伊将最后一幅画挂在东区墙面的挂钩上，后退两步眯起眼睛。晨光透过画廊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，在画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从冷色调到暖色调。

"乔伊！"卡丽斯的声音从画廊另一端传来，"霍尔先生提前到了，马克恩让你去泡咖啡。"

乔伊的心跳突然加速。劳伦斯·霍尔是城里最有影响力的艺术收藏家之一，据说他买下的作品第二年价格就能翻倍。她匆忙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，快步走向茶水间。

手腕上的疤痕在倒热水时隐隐作痛。乔伊盯着咖啡杯里旋转的黑色液体，想起昨晚的梦境。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雨夜，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，手腕上的疼痛却异常清晰。

"乔伊？"卡丽斯探头进来，"咖啡好了吗？霍尔先生已经在会客区了。"

"马上好。"乔伊深吸一口气，将梦境赶出脑海。她端起托盘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乔伊的身影在展厅里穿梭不停。她纤细的手指拂过每一幅画框，像对待新生儿般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调整到最佳角度。颜料与松节油的气味在空气中浮动，混合着她鬓角渗出的淡淡汗香。

"乔伊！"卡丽斯从办公室探出头来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。她看见那个单薄的姑娘正踮着脚尖擦拭高处展柜，亚麻衬衫的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。"让保罗来做这些吧，你从开门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。"

乔伊只是摇摇头，几绺栗色鬈发黏在她泛红的脸颊上。她转身时碰倒了颜料箱，五颜六色的锡管滚落一地，在橡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"没关系！"她抢在助手前面蹲下身，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，"我来收拾就好。"

卡丽斯注意到她捡拾颜料时颤抖的手指，那些本该执笔的指尖现在沾满了灰尘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展厅，把乔伊忙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要把她瘦小的身躯压进地板缝隙里。每当有客人推门而入，她立刻扬起职业性的微笑，可眼下的青影却怎么也遮不住。

画廊的座钟敲响四下时，乔伊终于靠在储物架旁短暂地闭上了眼睛。卡丽斯悄悄走近，发现她攥着抹布的指节已经发白——那双手死死抓着最普通的清洁工具，仿佛这是唯一能让她浮出水面的浮木。

夜色如墨，浓稠地涂抹在画廊的落地窗外。乔伊站在空荡的展厅中央，头顶的射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孤独地投射在白色墙壁上。她刚刚关掉了主灯，只留下工作区的一盏台灯，昏黄的光线像一汪温暖的池水，将她与画架围在其中。

公寓太安静了——那种寂静会让她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听见记忆深处不愿触碰的声音。她不想太早回去。在这里，在颜料与画布之间，她至少能假装那些碎片不存在。

画布上，《破碎》正在成形。乔伊的画笔蘸着深蓝色颜料，在画布上划出一道道锐利的线条，像是要将什么撕裂开来。她的动作时而急促，时而停滞，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。颜料在画布上堆积、混合，形成一种奇特的质感，像是伤痕结痂的表面。

她完全沉浸在创作中，甚至没听见后门被打开的声音，没注意到脚步声由远及近。直到一个高大的影子落在她的画布上，乔伊才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转身，画笔脱手掉在地上，溅起几点猩红。

"抱歉，吓到你了。"马克恩站在灯光边缘，他的灰白头发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惊讶与欣赏。"我忘了拿明天讲座的笔记。"

乔伊的心脏狂跳，她弯腰捡起画笔，手指微微发抖。"没、没关系，马克恩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