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成为徒弟（2 / 2）

我以为画廊已经没人了。"

马克恩没有立即离开，他的目光被画布牢牢吸引。乔伊感到一阵不安——这幅画太私人了，像是她赤裸的灵魂被展示在聚光灯下。她下意识侧身想挡住画作，但马克恩已经走近，站在她身旁仔细端详。

"《破碎》。。。"他读出画布角落潦草写下的标题，声音低沉而温和。

乔伊屏住呼吸，等待批评或客套的赞美。但马克恩只是沉默地看着，眉头微蹙，目光在画布上游移，仿佛在解读某种密码。时间被拉长，乔伊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。

"你的用色非常大胆，"马克恩终于开口，手指悬在空中，沿着画作的构图虚划，"这种深红不是普通的颜料，你混合了什么？"

乔伊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问技术细节。"赭红加了一点紫罗兰，还有。。。几滴核桃油，为了让颜色更通透。"

马克恩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"聪明。看这里的过渡，"他指向人形轮廓边缘，"你用了湿画法让颜色自然晕染，但又能保持线条的锐利感。这不是新手能做到的。"

乔伊感到一股暖流涌上胸口。马克恩·维特，是国当代最重要的表现主义画家之一，他的评价绝非客套。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，试图读懂那双阅历丰富的眼睛背后的想法。

"最打动我的是这个部分。"马克恩指向画布中央那个几乎被黑色几何图形吞噬的银色裂痕，"这些细线。。。它们不仅仅是装饰，而是抗争的痕迹，对吗？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，仍有光试图挣脱。"

乔伊的喉咙突然发紧。他怎么知道？怎么一眼就看穿了她埋藏在每一笔触下的呐喊？她的视线模糊了，不得不眨眨眼把湿意逼回去。

"我。。。我只是按照感觉画。"她轻声说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颤抖。

马克恩转向她，目光锐利却温和。"乔伊，艺术从来不只是技法。真正的作品会呼吸，会流血，会尖叫——就像你的这幅画。"他停顿了一下，"你在哪里学的绘画？"

"国内的央美大学。"乔伊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颜料的手指，"毕业之后有在画廊里画过两三年了。"

马克恩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。"og，两三年？"他再次审视画布，然后突然笑了起来，那笑声在空旷的画廊里回荡，"上帝啊，这简直。。。你知道多少人苦练十年也达不到这种表现力吗？"

乔伊感到脸颊发烫，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的赞美。马克恩却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，他挺直身体，表情变得严肃。

"听着，乔伊，我有个提议。"他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，"我正在筹备一个新的项目，需要助手，同时也想带几个有潜力的学生。如果你愿意，我想正式收你为徒。"

画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乔伊瞪大眼睛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马克恩·维特的学生？这简直是。。。不可能的梦。

"我。。。我不明白，"她终于挤出几个字，"为什么是我？画廊里有那么多更优秀的。。。"

"因为他们只是在画画，"马克恩打断她，"而你，你在用颜料书写灵魂。技法可以教，但那种原始的、痛苦的真诚。。。那是与生俱来的天赋。"他指了指《破碎》，"这幅画在尖叫，乔伊。作为一个聆听者，我想听到更多。"

乔伊感到双腿发软，不得不扶住画架稳住自己。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几乎要冲破肋骨的牢笼。

"我。。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。。"她的声音哽咽了。

马克恩微笑着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"说好的，老师就够了。"

"好的，老师！"乔伊脱口而出，随即因为自己的急切而脸红。但马克恩只是大笑，那笑声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，他拍了拍乔伊的肩膀，然后转身走向办公室取他遗忘的笔记。

乔伊站在原地，看着马克恩的背影，又回头看向自己的画。《破碎》突然有了新的意义——不再只是一幅关于伤痛的画，而是一个转折点，一扇刚刚打开的门。她伸手轻轻触碰画布上那道银色裂痕，现在它看起来更像一道闪电，劈开黑暗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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