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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轻轻叹了口气,放下帐帘,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御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元定尧坐到榻边,轻轻握住沈霁微凉的手,贴在自己脸颊上。
他闭着眼,感受着指尖下那微弱但真切存在的脉搏,肩膀微微颤抖,呼吸粗重而压抑,像是在用尽全力克制着什么。
良久之后,元定尧起身走到帐外,暗一早已候在那里。
“陛下。
”
“刺客查得如何了。
”元定尧背对着他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回陛下,抓到两名活口,正在审讯。
初步确认,这些刺客,皆是私人豢养的死士,背后似有朝中势力指使。
另外,属下在检查尸首时,于肩颈隐秘处,发现了一枚刺青——是一个‘梁’字。
”
说罢,暗一双手奉上一张折叠整齐的麻纸,纸上以墨色细细描出肩颈刺青的模样,正中正是一个清晰的“梁”字。
元定尧接过那张纸,指腹轻轻摩挲着纸上墨迹未干的“梁”字,眼底的杀意,瞬间暴涨。
梁……
梁王?
竟是他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好堂兄,梁王。
下一瞬,他猛地回身,一脚狠狠踹在暗一胸口,力道之大将人直接踹倒在地。
“一群废物!”
元定尧怒声斥道,眸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朕之前让你们去查梁王,一圈查下来,你们竟什么都没查到!死士都养到围场边上,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了,你们居然一无所知!朕养你们这群人,到底有何用!”
暗一伏在地上,冷汗浸透背脊,不敢抬头:“属下无能,请陛下降罪!”
“降罪?”
元定尧怒极反笑,那笑声短促而冰冷,没有半分温度:
“降罪能换回他平安吗?”
他攥紧麻纸,一字一顿,声音冷入骨髓:“继续审,不管用什么手段,挖出所有幕后之人。
另外,让御林军带一队人马即刻包围梁王府,不许任何人进出,若有反抗,就地斩杀。
”
“属下遵旨!”
暗一领命而去。
大帐之内,烛火摇曳。
元定尧回到榻边,轻轻抚过沈霁苍白的眉眼。
“伤你之人,朕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”
“朕要让他们,血债血偿。
”
苏醒
沈霁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。
高热始终反反复复,退下去不过半个时辰,便又会毫无征兆地烧起来,烧得他唇瓣干裂起皮,脸颊泛着一层病态的嫣红,像落了两瓣将谢的桃花。
箭伤在肺腑附近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,都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。
即便在昏睡中,他也时常蹙着眉,无意识地发出细碎难耐的轻喘,单薄的胸膛起伏极弱,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他如今瘦得厉害。
本就孱弱的身子经此重创,更是只剩下一把嶙峋病骨,裹在层层柔软的明黄色龙纹被里,轻得几乎看不出人形,只隆起一小团脆弱的弧度,仿佛被子底下躺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缕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烟。
元定尧守在榻前寸步未离。
素来威严冷厉的帝王,如今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,下颌泛出淡淡的青茬,满脸只剩化不开的疲惫与担忧。
他亲手为沈霁擦身换药、喂水降温,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,指尖每触到少年突出的肩骨、腕骨、脊骨,心口便密密麻麻地疼。
与此同时,整个苍云山围场被潜龙卫与御林军层层戒严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气氛肃杀到了极点。
元定尧整整两日不曾踏出御帐半步,所有消息一概封锁。
唯有太医院院判与数名太医昼夜轮值,带着药箱不断进出御帐,帐帘每掀开一次,便有一股浓苦的药味涌出来,在空气中久久不散。
百年血参、紫芯花、黑节藤等用于疗伤吊命的珍稀药材流水般送进帐中,这般阵仗,足以让随行百官心惊肉跳,人心惶惶。
百年血参、紫芯花、黑节藤等用于疗伤吊命的珍稀药材流水般送进帐中,这般阵仗,足以让随行百官心惊肉跳,人心惶惶。
一众文武重臣急得团团转,数次派人打探,却连御帐三步之内都靠近不得。
满朝上下都在暗自揣测,陛下怕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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