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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明华跌跌撞撞从正厅跑出来,鬓发散乱,外袍未披,站在冰冷的青石板廊下,脸色惨白如纸:“你们要做什么?本宫乃先帝亲封的昭阳公主,尔等竟敢擅闯公主府!”

李福全向她躬身行了一礼,语气却不容商量:“殿下恕罪,奴才也是奉命行事。

简王殿下有令,还请殿下与景仪小姐安坐府中,切勿外出。

至于景然公子,需交由奴才看管,待简王殿下亲来审问。

元明华身子猛地一晃,伸手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,廊柱冰凉,冷意顺着掌心窜上来,冻得她浑身都在发抖。

她看着御林军鱼贯而入,紧闭府门,铁锁落下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看着下人被尽数赶回房内,一扇一扇的门在面前关上,心中隐隐有了些预感。

周景然被两名甲士从书房里押出来的时候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紧紧抿着,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慌乱。

他看见廊下的元明华,脚步顿了一下,却还是没有挣扎,没有叫喊,只是垂着眼,任由甲士将他推搡着,关进了府中偏僻角落的一间空屋里。

元明华站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满心的无力与悲戚,却始终没有上前阻拦。

那是她的孩子,她又如何会不了解呢。

这样一副不辩不争、认命一般的模样,便说明了,他在心虚,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,他真的做了什么错事。

这个认知一砸下来,元明华整个人猛地一晃,前一刻还端着公主仪态的人,这一刻骤然垮了。

肩背佝偻,鬓边的几缕碎发垂落,遮住了眼角的纹路,一瞬间竟像是老了好几岁,再无半分往日的矜傲端庄。
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,只能任由眼泪无声滑落,顺着脸颊淌下,一滴一滴重重砸在衣襟上,将那一片湖水蓝的衣料洇成深深的暗色。

审问周景然

沈霁到长公主府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
冬日的天黑得早,暮色四合,将整座府邸笼在一片沉沉的灰蓝之中。

檐下的红灯笼还没有点,只有廊下几盏应急的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晃,将院中站着的甲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他今日折腾了整整一天,从午后元定尧发热开始,请脉、封殿、调兵、出宫,一刻也没有停过。

这会儿靠在轮椅里,只觉得头晕目眩,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,像是有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在视野边缘扑着翅膀,怎么都赶不走。

周身分明裹着厚厚的狐裘,却依旧挡不住骨子里的寒意,呼吸又轻又浅,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,整个人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虚弱。

李福全见他来了,快步迎上,躬身回道:“殿下,周景然已关在东厢房,门窗封固,内外皆有看守,您可要现在去审?”

沈霁微微颔首,指尖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,示意李良辅推他过去。

东厢房的门紧闭着,门口站着两名甲士,见沈霁过来,齐齐躬身行礼。

沈霁抬了抬手,甲士便推开门,侧身让开。

屋内很暗,只点了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映在墙上,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暗色。

周景然坐在椅子上,双手被缚在身后,垂着头,一动不动,如一尊被遗弃的石像,周身满是颓丧。

李良辅将沈霁推进屋内,便退到门外,轻轻掩上了门。

沈霁一开始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景然。

烛火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跳跃,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,细瘦、单薄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
许久,他忽然轻声开口道:“你舅舅今日发热了,太医诊脉,说是天花。

周景然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。

“天花的潜伏期是十至十四天,往前推十四天,是正月初一。

沈霁的声音依旧很轻,语气平静无波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那日你端了两杯茶,一杯给陛下,一杯给我。

陛下那杯,他喝了。

我那一杯,被他拦下了。

他目光落在周景然低垂的头顶,淡淡问道:“那两只茶盏,是从哪里来的?经了谁的手,又是谁让你这么做的?”

周景然没有回答。

他的手指在身后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却依旧一不发。

沈霁也不催他,只过了片刻,再度轻声开口,语气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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