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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漫不经心:“你不说也无妨,本王已经让人去查了。
只是昭阳今年也有三十八岁了,一把年纪的人,先是为你父亲闭门思过四年,若是没了儿子,再被削去公主封号,往后余生,应该不好过吧?”
“还有你妹妹周景仪,才十二岁,多漂亮可爱的小姑娘,若是有一个谋害圣上而死的兄长,不知道往后是什么日子,还能不能好好嫁人?”
周景然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,厉声嘶吼,声音发颤,满是不甘:“你没有证据!不能这么对她们!我母亲是当今天子的亲姐姐,是先帝亲封的昭阳公主,你一个外姓亲王,没有权力——”
“本王当然可以。
“本王当然可以。
”沈霁打断了他,抬手从腰上解下一块玉牌。
那玉牌不大,约莫两寸见方,通体温润,洁白无瑕,中间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“元”字,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他不疾不徐地拿着玉牌,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,动作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,像是在把玩一件寻常的玩物。
“看清楚了吗?且不说本王本就有权利处置任何人,这是陛下早年赐我的御令,见牌如见陛下亲临,莫说处置一个公主,便是宗族权贵,本王也有先斩后奏之权。
”
屋内一时安静极了,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风声。
过了很久,周景然忽然抬起头,眼眶通红,眼底满是血丝,不甘、恨意,还有无穷无尽的恐惧让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是我,是我干的。
”
沈霁看着他,无怒无悲,神色平静,仿佛早已料到。
“那对茶盏,”周景然的声音有些发抖,却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,“是一个陌生人在初一午后送来的。
他自称姓周,是我父亲的族兄。
他说我父亲是被冤枉的,是被你和陛下害死的。
他说他手上有证据,可以替我父亲翻案,让我等着他再来找我。
”
沈霁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微微收紧了一下,却没有说话。
“他送来的茶盏上,抹了东西。
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那个男人没说,我也没问。
我只知道……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”
“我没有想害陛下。
”周景然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,一滴一滴地砸在衣襟上,“我也没有想过要害您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,那只是一杯茶,您甚至没有喝,我不知道那是天花,您放过我,我是冤枉的……”
“还有我母亲,我妹妹,她们是无辜的。
您别伤害她们。
我知错了,求您放过她们,……”
“她们无辜。
”沈霁的声音轻飘飘的,脸色白得透明,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这最后一丝平静,“陛下就不无辜了吗?你连是什么都不知道,就敢给陛下用。
这可是天花,陛下要是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,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,怎么都出不来。
沈霁只要想一想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可能,就觉得心如刀割。
心脏忽然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快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,拼命地扑棱着翅膀。
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喉间溢出一声急促骇人的喘息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眼前一黑,身子便软了下去。
回宫陪小元
李良辅一直守在门边,时刻留意着屋内的动静。
见沈霁脸色骤变,身子顺着轮椅不住地往下滑,脸色顿时吓得煞白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,一把扶住沈霁的肩,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袖中摸出药瓶,倒出一颗凝心定气丸,塞进沈霁的舌下,然后伸手轻轻按在沈霁的心口上,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沈霁急促而浅乱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。
他虚弱地靠在轮椅背上,整个人像一摊被抽去了支撑的水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缓了缓,重新抬起眼,望着面前这个惶恐不安的少年。
十六岁,比自己还小几岁。
这样的年纪,本该坐在窗下苦读诗书,为前程奔忙,如今却被仇恨裹挟,活在怨怼之中,为人所利用,犯下难以挽回的大错。
“那对茶盏……还在吗?”
“我摔碎烧了……你们走后,我亲手烧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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