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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“我要叶逐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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够做到完全剖开自己,将能见光的不能见光的,阴暗的自私的统统倒出来。

最赤诚才最令人动容。

说到这,她握一握拳,僵硬地动唇:“我不是皇帝,我不贪心,这世间我最最喜欢,死了都想带走的永远只有一样。”

“这样想不是很好么。”

说前想着想着不在意,无所谓,话说到这还是被牵动了心绪。

叶逐叙眼神愈发沉下来,意味不明,语气轻渺:“为什么后来改变主意,决定要撂开手了。你分明知道我愿意的,你比谁都明白。”

彼时苏聆兮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多么不好不对,她觉得天经地义,只是唯独漏了一样,人的年龄会长,而想法会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。

当天之骄子真正尝到了这道惩罚迟来的厉害,当被慢刀子割肉却意识到有些墙怎么撞也撞不出个可以钻的窟窿来,当她做决定分明越来越谨慎,但还是在因果中越缠越深的时候。

人就一点点静了,变了。

有一天苏聆兮终于感觉到了疲惫与劳累,在那一刻,她突然意识到,点香术既回溯不了时间,又无法带她找到正确的道路。她再也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,她束手束脚,束手无策,接受自己从天才变成芸芸中最平凡的一个。

说起自己的时候,苏聆兮尚且算得上四平八稳,只是因为陷入回忆,话语时不时会停一下,真正忍不住出现明显的鼻音,冒出眼泪的时候,是提及那封信时。

“你的信到我手上时,我已经开始忘记一些事了。我希望你出门来陪我,却迟迟找不到一个可行的办法。而你在信中说,你有办法,你同我说,你很有用,我知道的。”

苏聆兮舔了舔干裂的唇,每一个字都变得艰难:“其实我不怕,就算是那个时候,只要你出门,即便要身败名裂,四处流亡,浪迹天涯,我也敢带你一起走,一刻钟,一息都不会犹豫!快要忘记了有什么关系,苏聆兮可以确信到三十,四十,一百岁还是只喜欢叶逐叙。没有术法也没事,我们有手有脚,总之不会饿死。被门通缉,被万人唾骂就更无所谓了,反正不是第一次干被通缉的事。”

“我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。”

“如果我不是这世上除你之外,唯一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。”苏聆兮看着他的影子,说:“我真的完全不怕。”

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情景与话语,叶逐叙心头一悸,追逐她神色变化的时候,语气带着一分自己也不明白的讶然:“你怕什么。”

既然他也想着自己,她怕什么。有了办法,不应该感到开心么。

他们终于要能重逢了。

她理应毫不犹豫地给他回信,答应他。

怕什么?苏聆兮怕得要命。

隔了这么久,才获得记忆,苏聆兮仍然忘不了那一天拿着信后背发麻,手脚冰凉,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濒死感觉。

以至于此时此刻,她一张嘴,眼泪又流下来。

叶逐叙从阴影中走出来,走到她跟前,用手指轻轻抵起那张布满冰凉泪痕的脸,看了看,用指腹一一地擦去了,大概是觉得丢人,帝师别开脸,不太讲究地抬起袖子一抹,一掩。

毕竟一辈子加起来都没哭过两回。

即便如此,她还是和少年时那样勇敢地,如实地袒露实情:

“我怕你真的用那个方法!我怕你不顾一切伤害自己。”

叶逐叙在信中甚至用上了求字,可如果有办法隔空对话,苏聆兮一定是先开口求饶的那个。

不要,不要,不要。

求求你。

不要。

人痛到极点会是什么反应,苏聆兮在那一天,在那封信前感受了个遍。原来会止不住地颤抖,流汗,心悸,浑身哪哪都疼,疼得要像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打滚,会想跺脚,捂着耳朵大叫,会控制不住地痛哭。

“我看着那封信,才意识到自己又错了。”苏聆兮声音沙哑又低闷,每一字却像惊雷一样响在叶逐叙耳边:“我根本就做不到。”

十九岁的少年要如何表达心中的爱呢,非要口头表述的话,大抵都离不开生死。那是他们所能想到最宏大,浪漫,充斥宿命感的承诺,生死不弃,多么唯美动人,多么矢志不渝。

未临生死的时候,只觉得生死都是小事。

人生步入三十,上天又将一个选择题戏弄似地放在苏聆兮跟前,让她将十九岁自以为是的理念全然掀翻。

原来陪葬品是陪葬品,叶逐叙是叶逐叙,叶逐叙是她的爱人,爱人与喜爱之物永远不能混为一谈,别说拉着一起共赴死亡了,只是想想他会受到伤害这一可能,就足以叫人肝胆俱裂,五脏皆焚。

曾经霸道的坚定死都要和我死在一起的少女接受了另一种可能。

如果就此结束,如果残忍一点,结束这段感情,那么在浮玉,叶逐叙会不会有新的开始。就不会去琢磨那些极端的,只有傻子才会照做的方法,就不会再难过,再无望而煎熬地等待。

太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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