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几张照片(1 / 3)
礼拜二一整天我哪儿都没去。
上午我洗了头,剪了指甲,指甲剪得跟平时一样短。
柜子里那件短袖翻出来搭在椅背上,我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,没看出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。
那件夹克挂到门后,没再穿。
叶柔中午回来拿东西,站在门口和我说了两句。
她说她今天上午量了四十二个号,最后一个老太太量完还不走,坐在桌子那头问她这药是不是得吃到死;她还说科里那个拿笔不还的大爷今天又来了一趟,这回拿走的是一支记号笔。
她摆了摆手,说她不进屋了,回去躺二十分钟。
我送她到门口。
她走两步回头,问我明天是不是有事要出去。
“出去一趟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穿那件短袖。”她说,“这两天热,穿厚了你出汗,人家看着你像心虚。”她说完就下楼了。她这句话说得跟玩一样,我站在门口没接。
上午我坐着没事,把老周那天问的话又想了一遍。
他手里那张纸上有一个日子,那说明他们已经查到哪一天了;他们缺的不是日子,是那一天里屋里除了我还有什么人。
我想到这儿就不往下想了。
下午我上了天台。
晾衣绳上挂着64的一条毛巾,风一吹就拍在墙上响一下。
我在墙根站了十几分钟,把二十六号那三个数在嘴里过了一遍,没写,也没背。
写下来是给我自己看的,记在脑子里就够。
晚上晓萌回来,坐在客厅把本子摊开,一边写一边跟我报。
她说她今天在六楼跟着看了一回插胃管,陈老师让她站远一点看,看完让她把步骤抄下来;她还说这本抄到第十二页了,她数过,一本够她抄两个月零几天。
她写完抬头问我明天是不是又出去。
我说:“出去办点事,中午就回。”
她嗯了一声,没往下问。
晚上我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摆在椅子上:那件短袖,一条深色裤子;鞋我用湿布擦了一遍,晾在门口。
摆完我看了一眼那三样东西,像是明天要出一趟远门。
睡前我给沈瑶发了一条消息:“明天上午我去。到了那边我注意什么。”
她隔了一会儿回:“少说话。他问你什么你答什么,你别自己开话头。”
礼拜三早上八点二十我下楼开车。
四站路,平时二十分钟就到;那天前头一段堵,我到分局门口的时候八点五十。
门口那条路边不许停车,我把车停到斜对面一条街上,走两百米过来。
那栋楼是灰的,六层,窗子上全是横向的百叶;门口两级台阶,台阶上放着一个烟缸,里头几个烟头。
我在台阶下头站了半分钟才上去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在排队。
那个门卫让我把身份证放在窗口那台机器上过了一遍,机器报了一声,他在一张表上记了一行;登记完发给我一张纸牌,让我挂在胸口。
有人领我进去,过了安检,手机留在柜子里,柜门关上,钥匙在我自己手里。
上楼,走廊很长,两边都是门,门上有一个小玻璃窗。
领我进的那间屋不大。
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面对面,屋角上头两个摄像头,一个对着桌面,一个对着门。
老周坐在桌子那一头,老花镜挂在胸前,手边一个自己的保温杯;小陈坐在侧面,本子摊着;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靠墙坐,从头到尾没说过话,手里一直在写字。
屋里空调开着,风声很小。
桌上有一个牛皮纸卷宗夹,夹子的角磨白了,侧面贴着一张便签,字朝着桌子那边,我看不见写的什么。
靠墙那个年轻人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刮出很小的声。
“来了。”老周说,“今天就是让你认几个人,看一眼,几分钟的事。你坐。”
他把流程跟我说了一遍:今天不是审,也不是问话;你可以什么都不说;这是走一个认人的程序,走完笔录你签字,签完你可走。
靠墙那个年轻人这时候问了我一句生日,核对完在纸上打了个勾。
老周把我的名字、身份证号念了一遍,小陈递过来一张纸让我看一眼,上头写着我的情况,底下空着让我签名。
我把那张纸看完了,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,签了名。
“前几天在你家里问的话,你看看有没有要补的。”老周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仔细想。”
“想过了。”
他从桌子那头推过来一个透明的塑料夹,里头一叠照片,都是五六寸的那种,正面朝下。
“翻过来看。慢慢看,不用快。”他说,“看完说一句:‘这里面有没有你见过的人。’”
我把那叠照片拿起来,一张一张翻。
头一张
↑返回顶部↑